* 《从两个蛋开始》距离产生现实主义
尽管我知道一定程度上“完美主义者”并不是什么好词，但还是改不了苛刻的毛病。尽管也知道被称为“一个人的编年史”的长篇小说《从两个蛋开始》是一部不错的作品，是用作者自己的目光把20世纪40年代末至今的中国历史整理一遍，却仍不甘心人云亦云地把它当成最精彩的巨作。因为我不只见过其他作家，也见过出自同一作家的比这更耐人寻味的作品。
哪些是历史的与时俱进？哪些是文学的永恒主题？见过林斤澜的一篇短文，里面的一小段让我吃惊了许久：“改革反思来路，把错误上溯到几十年前，叫做极左。老作家有的老泪纵横，有的敢怒敢言：生活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我只照本宣科地学过那些是“瞒和骗”的文学，哪里想过被这三个字所标定的特别的文学史也仍旧是那些作家当时自认为最真诚的记录。林斤澜用“生逢其时”来安息那些作家，我倒是觉得《从两个蛋开始》应该和《金光大道》和《创业史》一起作为大学中文系学生学习文艺理论的好教材——同样被关注的一段历史，由前后几代作家各自认为最真诚的写法写出的却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样子。许多事在当时看没有什么关系，事后发现都成因果。正、反、贬、颂，可能真的只有比我们更晚些的人才能看得更清楚了。
我其实很佩服杨争光，我如果是一个创作者，会将写这样近的历史视为畏途，它太难跳脱出来了。写于当时容易被当做图解政策，写在不远的之后又容易被看成图解的是思潮。如果说历史是一条路，这段路上被人当成历史联系踏出来的台阶太多太明晰了，反倒会忽略掉这本书新发现的贡献和苦心——用农民的本质来写农民，值得称道的还有隐隐约约贯穿始终的有关农民的道德观的脉络。当年一个《陈奂生进城》就可以轰动全国，而今比那个短篇好看几十倍的这个长篇也不过反应平平，真让人无话可说。除了读者方面的欣赏口味水涨船高，创作手法也确是其中原因：相似的题材，不如同时期出炉的韩东的《扎根》的语言那样到处流光溢彩；另外长篇小说需要有一个高潮不是必须的法律却也真是一个好看的规律——《从两个蛋开始》如果还原成一个个独立的短篇可能会更出色些吧？ （赵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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