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惊天大案起因于一个副军长混混儿子的讹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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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什么生意?
赖:我也不知道谈的是什么生意,转口生意,做那个毛豆油什么的。
问:就是说,朱牛牛把你介绍给陈光辉,等于是给陈一个机会,然后欠陈的钱就不还了。
赖:陈光辉本来也做那个毛豆油,但是他要买那个批文,海关要交关税。
然后朱牛牛一段时间真的就没有跟陈光辉做生意了。朱牛牛输钱越来越多了,到处借钱, 他就又找了一个姓吴的,吴大潮,是总政联络部的一个负责人。他找吴大潮借了一千四百万。 他也跟吴大潮写了一张借据,也是说我要借的。吴大潮一听到我的名字,就把钱放心地给了 朱牛牛了。然后朱牛牛跟吴大潮说,每个月给他固定利息多少,好像是三分?这个钱拿去汕 头去做走私。大概就给了他三、四个月利息。这件事是吴大潮见我时告诉我的。朱牛牛借的 钱又到澳门去输光了。
问:只还了利息,本钱全输了?
赖:他每月说好了给利息嘛,利息只给了三、四个月,剩下的钱也输掉了,没有利息给 他了。吴大潮拿不到钱就来找我了,在悦华酒店做坐在咖啡厅跟我谈这个事,我说这个事情跟我 一点关系都没有。然后他就告诉我说,朱牛牛借钱的这份材料有我的名字怎么怎么。我说: 你这样就不对了,你跟我不熟,你不可能一听见我名字你就借钱给他。我说,如果我去找你 借钱,你听到我的名字你就借我吗?他说:反正我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借给他了,我以为是 真的,不知道他赌钱的。他就介绍这些东西给我听。他问我说:你能不能找到朱牛牛。我说: 我没办法找到他,因为他本身就去赌,我不知道他在那里。这之后,他就一直跟我有联系了。 有一次打电话找朱牛牛,那时已几个月没找到朱牛牛了,他打电话到朱牛牛家里,正好一个 家里的佣人接电话,说朱牛牛在家里,正在睡觉。吴大潮就立即开车两个小时到他家里,朱 牛牛知道他来了,就想跑,但是来不及。吴大潮就逼他还钱,他说:你要逼我,我就从楼上 跳下去。吴大潮说:你跳下去,你不跳下去是小狗。他又不敢。他又说:我几天时间就可以 还这个款,你相信我,给我几天时问。好像说的是十天,或者一个礼拜左右啦。反正吴大潮 看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也就答应他了。
就是从这里开始,朱牛牛就跟那个开元保税品公司的阿东─阿东原来是厦门开元区的区 长秘书,很会写文章的─他们就开始写了。凭他们两个的感觉就开始写了。要告状了。
欠债八千万,勒索一个亿
问:阿东为什么参与这件事?
赖:阿东欠公家那么多钱,也没办法还,被那个陈光辉开除了,不让他在公司干了,房 子也跟他收了回来。他当然就很恨陈光辉了,然后他就和朱牛牛天天在一起了,开始写材料 了。材料写得很肉麻,什么「敬爱的江泽民主席、朱熔基总理:你们能做我们的后台,我们 就什么都敢大胆地写」。
问:他们这个告状信,什么人看见过?
赖:我本来也有一份呀,但不是他给我的。
问:现在还有吗?
赖:没有了,他们拿走了。不过这份材料到处都有的,他当时复印了许多,到处送。
问:也就是说,他们在欠下巨款的情况下,无路可走,就想把这些他们欠款的人都告进 去?
赖:对呀,他们欠的钱,大概八千来万。这是他自已算的。他说,他欠人家八千多万, 所以他要一个亿,另外的一干多万,是因为他不想在厦门呆,他想要走开。他说厦门既然这 样,他也没办法呆下去。
他们两个的报告是怎么写的呢?就是举报。他就凭他跟阿东两个人的想象去写。比如说: 他看到过赵学敏(中共福建省委副书记)有个儿子,到过我公司一次,这个儿子是在厦门读大学的, 他就说,这个人跟我做生意,就写上去。还有,他知道魏鹏是北京军区的嘛,他在北京军区 的企业局,局长跟我很熟呀,魏鹏就是杨前线的小舅子,是住厦门的军人,他也经常跟我在 一起,朱牛牛就说,魏鹏也在跟我做生意。另外,他报告里说,厦门石油公司的陈永健也是 跟我做生意,其实这个陈永健跟我连见过都没有。
问:告状信里涉及了多少人?
赖:这封告状信在中纪委那边应该还有的。像许甘露、杨前线,石兆彬,还有李纪周、 王乐毅,里面涉及到很多人,真的是很多人。如果他们看到我和什么人一起拍过照片,他就 把这些人全部写进去。然后就说谁、谁、谁是我的后台老板,怎么怎么的。他们就编了一大 堆。真的是太可恶了。
他就这样威胁我,凭他的感觉去做喽。反正写了一大堆,写得有那么厚(比划)。
问:他这个时候就是向你敲诈钱?
赖:向我要一个亿─不是,他告的是我和陈光辉两个人,要我们两人出一个亿。
问:他是把你们两个一起告呢,还是分别告?
赖:他一上来是告的陈光辉,然后说我是陈光辉的后台老板,然后再说我的后台老板是 谁谁谁。
问:他想把许多人一起告下来?
赖:对,一串人。他一直还跟我说,他不是冲着我,他还跟我是好朋友,他说,知道我 帮他很多忙,还欠着我钱。他以前就找过我,当年他因为仿造名牌胶卷,被抓起来关在泉州, 他老婆就找我借了三百五十万,他老婆来求我,我可怜她,我一下就三百五十万就借给他了, 然后他就放出来了。按说,他没有理由再来找我要钱。我帮他那么多钱,一千几百万了,多 少多少,而平时欠我钱都没有给,总共有两千多万了,我也就算了。他说,他没有路走了。 那个吴大潮就要打他嘛,还让他从窗户上跳下去,说:你不跳,就是小狗。这可要命啦,他 怕死呀,他哪里敢跳呢?
问:这大概是什么时间?
赖:算一下,我是九九年出的事,他是九八年未,或者,是九九年一月份,他就开始搞 这一套了。
问:从九九年一月份,他开始写材料告你?有什么具体的事实吗?
赖:啊,告的材料什么根据都没有,他们到博坦油库里边,用钱去给那些工作人员,收 买那些工作人员。
问:他们拿了钱去收买工作人员,为了制造材料?
赖:他们叫工作人员从电脑里头打清单出来。因为这是中外合资的嘛,管理很先进的, 全部是电脑管理的。他们想知道哪天靠岸的什么船,有什么船运出去,还有别人在油库寄存 的东西,都能够从电脑里查出来。福建省所有的油,凡是有从这里进出的,全部可以从电脑 里打印清单出来;他们就叫工作人员制作一些材料,就是说我哪一条舱运了什么什么,罗列 了一大堆。反正同这个举报信一起送上去。他不是寄,是找人拿上去的。
这样,上边看到这里行船运纪录,奸像很具体的,就可以来人查了嘛。然后上边就到海 关来查,查了以后说查不到报关纪录。就说,这样证明所有的东西部是我跟陈光辉做的走私 油。所以按这个逻辑,他们就推算在这里边,我可以赚多少,陈光辉可以分多少钱。朱牛牛 就来说:你要我给这个钱。他还跟陈光辉说:这不是敲诈你。他的理由就是说,因为做这个 走私油,你陈光辉能赚三个亿,而我只欠你六千多万,扣掉我那六千万,我还要一个亿,这 样你还可以赚─个亿多。因为当时是我们─起做的。
问:他这个时候告你们俩,目的是要你们把他欠的账一笔勾销了,然后再给他钱,他好 拿着这笔钱到国外去?
赖:对。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拿材料先威胁你们,而不是向上告呀?
赖:是呀,是这样的。他是先来敲诈的。他怎么样把材料给我的,你知道吗?他先拿给 厦门海关副关长接培勇,由接培勇给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让他们转给我,说,材料已经写 好了,我应该知道怎么做,不然他就怎么告。我看了这份材料,根本一点不是事实,我也不 理他。我很气,我跟人说:朱牛牛如果到我公司来,我就把他扔出去,他是动物,他不是人 就这样,他也知道我说了这句话,他没招数了,没办法了,就到处去威胁了,到处去说了。
问:那陈光辉怎么反应的,你知道吗?
赖:知道,陈光辉当然很气呀,他说:这根本不是人呢。根本没这种事呀,我做一点油, 但是从来都交税,海关有交税。因为他是公家的公司,怎么会去冒充什么,只能是赚一点钱 来垫朱牛牛欠债的这个钱嘛。
一不做二不休告他一大串
问:厦门海关副关长接培勇在收到告状信后是怎么说的? 赖:他们去查了,他们海关就具体去查了。因为他是海关的负责人,分管查私的。他就 先安排他们的人开始查了。查了根本就没有这种事,都是有纪录的,都有的。
问:既然先查过了,没有事,那么这件事是怎么搞大的呢?
赖:他们说,那时候正好是在搞打走私嘛,好,他说,就要利用这个时候站出来,我就 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告你,这时上边一定想树典型,上边会重视嘛。
问:所以他们在拿不到钱之后,就开始告你了?
赖:他说,我要把这些事都上网,要让全世界看。他说,已经复印很多,到处去发了, 如果我被人害了,死了,这些照样能够交上去。
问:他成了一个受害者。
赖:就是说,他已经举报了,举报了以后,如果我对他采取什么样的做法,他要先做好 准备喽。
他自己本来没有这种能力能够送这份东西上去。这之前,只要有关于我的东西,不管到 哪里,我都能够马上知道。不管是到了哪个部门,只要有告我的东西,我都可以马上看到的。 朱牛牛最后是通过福州的这个吴大潮,吴大潮是总政联络部的嘛,他在北京有关系。吴大潮 那时还在一直向朱牛牛追他的钱。朱牛牛本来说十天一定把欠他的钱给他。但是他没有给, 他哪里有钱给。十天期限,朱牛牛就跑去北京想办法,他在北京打电话给陈光辉,其实我已 通过关系窃听了他的电话,他确实在北京没有错。他在哪里哪里,我马上去窃听他的电话, 马上就知道了他在哪里,监听他的手提电话嘛。因为我各方面都很熟嘛,我一个电话打给公 安局,就说:我这里有一个电话,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是在哪里;他们马上就可以 查到这个电话号码在哪里打,现在在哪里,几点在哪里。朱牛牛还约了另外一个人在北京跟 他见面,叫于志海。于志海也在这个案子里面,是「九州公司」的,和他同一个公司。
于志海一到了北京就跟他谈,叫他不要这样。还有「九州公司」的赵一昌跟他谈,赵一 昌原来是朱牛牛的老板。赵一昌说:你不能这样,这样大家的朋友都没得做。他就说了一大 堆。这时候吴大潮就只想要到手他自己那笔钱了,就决定配合他,跟他一起来威胁我了。
问:吴大潮这个时候站在朱牛牛一边了?
赖:对,站到他那边,因为朱牛牛欠他有一千多万,他知道朱牛牛拿不出这个钱,只有 威胁我,才有可能拿到这个钱么。他们叫我要给这个钱,只要我给钱,大家就没事了。 这份材料最后就是通过吴大潮原来的一个战友送上去的。当时这个战友在中访办(中纪委 信访办公室)。他的这个战友拿了三万块,就给他盖了个章。为什么我知道是三万块?这还是 朱牛牛自己告诉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