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德州文友社2007年舉辦全球徵文比賽

北德州文友社2007年舉辦全球徵文比賽,題目:初戀,參加者非常踴躍,現按稿件寄來次序與大家分享。

1題目:Will You Marry Me?

作者簡歷:Steven

現在?下個月?明年?


28歲?還是30歲?

時間有什麼意義?


空間又算的了什麼距離?


我只知道:


我愛妳,想跟妳在一起。
 

我會幫妳選婚紗,讓妳成為世上最美麗的新娘。


我會租下一座小島,讓所有親友都倍感榮耀。


我會找記者做SNG,讓全世界見證妳的美麗。

我還會站在紅毯的這一端,微笑地看妳緩緩走過來,


撫摸妳的臉龐傾聽妳的心,為妳戴上戒指聽妳說“我願意 

然後我會深深的吻妳,將妳抱起證明我有照顧妳的能力,


妳會告訴我妳對我永遠不離不棄,


我也會在妳耳邊對妳說我真的好愛妳。
 

我們會去好多地方,我們會拍好多照片,


我們會買好多東西,我們會有好多回憶,


在回家的路上我不會忘記買朵玫瑰送給妳。
 

我會把裝潢弄得漂漂亮亮,


我會把房間整理的乾乾淨淨,


在妳起床前端上剛做好的麵包和咖啡,


輕輕吻妳把妳叫醒。
 

有一天我們會討論著生男還是生女,


雖然有來自父母的壓力,


但還是異口同聲的說女兒總是比較貼心,


給她取了個有我們綽號的名,


從此她就成為我們的重心。
 

生活經歷點點滴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經過了無數風風雨雨,


我們的愛依舊歷久彌新。
 

總有一天我們會不再年輕,


生命總也會消耗殆盡,


但是我們都有個默契,


知道最後剩下的不會只有自己。
 

這就是我溫柔的權利,


這就是我愛妳的權利。
 

Will you marry me?
 

不論妳是誰,不管妳在哪裡,


只要對我真正的用心,


我就會拉著妳的手,


一直走下去。(534)

2題目:清流流的汾河水

作者簡歷:寧靜       筆名:黎娉兒。寧靜,女, 1969 年北京初中畢業,同年赴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 1973 年轉山西插隊。1978 年山西醫學院畢業,任北京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內科醫生。 1983 年留學加拿大,獲加拿大麥吉爾(McGill)大學醫學院生理學碩士,博士學位,後從事醫學研究。現定居加拿大多倫多地區。

清流流的汾河水,彎彎曲曲繞過小山村。 

村外的河沿上是閨女婆姨洗衣裳的地界兒。 文革期間初中畢業後,小妮下鄉在這晉中的山區。 小妮初見枝子就是在這河邊邊兒上,還有鎖梁, 枝子的哥哥。 

山裏黃土坡,夏天樹稀日毒。 下晚兒小妮去河沿,看見遠遠走來相跟著的兩個人, 一個嬌俏的閨女,一個挑著水桶的好齊整的黑眉亮眼的男娃, 兩人的穿著利利索索, 一看就知道娘是個精明過日子的人。 那閨女粉白碎花褂子,梳了兩條辮子,一見了就過來拉著小妮親親熱熱地說: 小妮姐,我知道你,俺娘還說啥時讓你去俺屋裏吃油糕呢! 她又把身後的男娃子推拉出來: 這是俺哥,鎖梁。 小妮沖那男娃笑笑,他倒臉先紅了,眼睛也趕緊挪開,低著頭一個勁用桶舀水。山裏的男娃可都大方的很,沒見過他這麽害羞的呢。小妮和枝子蹲下來邊用棍子打衣服邊閑話,枝子愛聽城裏的新鮮故事。 小妮看鎖梁水舀滿了又倒回半桶,再滿了再倒,也不擔了快走, 定是他娘不急等他的水做飯。 

那幾天小妮房東家的小兒子二胖病了,隊裏派鎖梁子來幫小妮挑水。山裏的規矩女子有兩樣事不可做: 一是用肩擔,  二是光腳出門。 肩擔怕壓壞了盆骨, 將來生娃娃不順, 光腳怕著涼壞了月事, 嫁人後不易懷娃娃。 小妮心裏實在很過意不去,有手有腳的倒要人來伺候。 每次鎖梁來,小妮都特地沖碗山裏稀罕的北京家裏帶來的桂香村油炒面, 或下點掛面合子飯。 沒人的時候,鎖梁的臉可從不紅了,他會變著方兒給小妮講有意思的前村後山的趣事兒,把個平常的家長裏短也描得活靈活現,妙趣丛生。 

和鎖梁熟了,才知他心靈口秀,心算筆算都快捷,鋼筆字,毛筆字都是村裏這些秀才們中的頭一份,讀了不少書,還會寫歌詞呢。心也特細分,小妮幹活慢,他就打發妹子枝子來幫小妮,還不讓枝子說。 枝子可不想貪功, 次次悄悄對著小妮耳朵吹氣: 妮子姐,可是俺哥讓我來的。 

小妮這心裏就象有了個小爪子,撓得人心裏溫溫熱熱,酥酥癢癢的。人再多,小妮也知道鎖梁在不在,眾多的男娃裏, 小妮也能擇出他的聲音。 

枝子和小妮也好,她本來就惹人疼,小妮又想聽她叨念她家的故事兒,就經常借故,要個描花的樣子,求她幫糊個鞋底,向她娘學剪裁衣裳什麽的去她家串。學了啥沒有不打緊,只要鎖梁在,就覺得那晚上特踏實。 

有時小妮去河沿洗衣裳,鎖梁去擔水。 他倆看沒旁人,就會說會兒話。鎖梁的聲音很清,很純和,就象村頭那棵梨樹的葉子被風輕輕吹動。 

枝子她們做閨女的都做鞋, 有娘的,給相好的做,娘要不在了,病了,也給爹和兄弟做。要說這衲鞋底可是最有講究了,雪白的兩層布,夾著糊得平平展展裁得齊齊整整的多層破布在裏面,用錐子穿孔,麻線衲.鞋底衲的好壞,不但看技術,還看是否心誠。 

小妮也學著衲鞋底,可衲了給誰穿呢?枝子她們的鞋底都是一馬平川,針腳細細密密,橫平豎直,麻線拉得緊,陷在布裏面,穿著舒舒服服不會硌腳.小妮的呢,溝溝梁梁,麻線裏出外進,疙疙瘩瘩,行不是行,列不是列,都聚的一堆兒了.小妮把鞋底藏著,不好意思給人看。 

鎖梁和枝子來的時候,二胖忽然冒出來了, 這小狗娃子平時和小妮挺對勁,連名字都省了,就叫小妮“姐”。他兩手拿著不知怎麽搜出來的小妮那倆鞋底兒,一上一下有節奏地拍打著, 幸災樂禍地遞給枝子: 看,俺姐做的這鞋.   小妮奪過鞋底揚得高高的,枝子趕緊攔著: 妮子姐, 你那鞋底布薄, 糊的不實, 衲的不牢, 看打飛散了. 小妮舉著鞋底,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二胖子瞇著眼睛,一步三扭地跳著跑了。鎖梁把鞋底拿過來,趁枝子不註意,低聲問小妮:有人讓你做鞋了? 小妮垂下眼睛,趕緊搖搖頭。 

小妮去區上參加赤腳醫生培訓班,鎖梁也去。他倆一起去的公社,小妮騎著毛驢,鎖梁牽著。小妮記得那天天涼涼爽爽的,好幾裏的碎石土路,平日裏總覺得長,那天一會會兒就走完了。  搭上公社的拖拉機去的區裏,車上人多,一路上沒再尋機會說話,眼睛對上了,小妮就沖鎖梁笑笑,鎖梁也笑笑。 

小妮姑父也給小妮他們講課, 他那時正下放在小妮縣上的衛生局,經常下鄉,和小妮村的人都熟。他讓小妮去吃飯,也叫上同村的鎖梁。那天小妮姑父親自搟的白面條,用嫩綠的小蔥呲啦一聲熗的鍋兒,倒上點醬油和名特醋,伴著面吃,噴香噴香的, 還炒了細細的土豆絲, 是小妮切的呢。 

吃的時候小妮總擔心鎖梁不好意思,吃不踏實,一個勁兒往他碗裏加土豆絲,還幫他添了三碗面。  

送鎖梁走了後,小妮刷了碗, 姑父開腔了: 這娃可真是個好娃,人實誠,腦瓜也靈透。小妮愛聽這話。姑父又開腔了: 我一直給你看著啥時有機會讓你上學,知道你心裏惦著呢,不會太久了, 你姑心裏也就是這點事。 你在這好好學習,將來弄好了,上醫學院去。 在村裏好好表現,別惹事。 小妮忙答應著,臉上稍稍有點熱,可這心裏卻象吃了青杏子,酸酸的滲出汁兒了。 

回村後沒事不再去枝子家,可小妮心裏就覺得缺了點什麽,晃晃蕩蕩的了。 二胖子看著小妮說: 姐,你啥東西蒙了心吧? 要不我叫鎖梁哥來解解? 小妮臉上掛不住,擡起手假裝要捶他, 他跳著跑開了:姐, 你要是真待在俺村不走了,也得讓我先聘你, 鎖梁他得靠後站站。 這小兔崽子, 反了他了,小妮抓起捅火棍子追過去。 

幹活歇息的時候,枝子緊挨著小妮, 問:小妮姐,你啥時走啊?小妮告訴她,瞎子給她算的命是兩年之內一定走的, 這眼看就兩年了。 枝子擰著手,低下眼, 輕聲嘆氣了。 小妮拉過她的手,把姑姑捎來的包著彩色玻璃紙的幾顆糖塞在她手裏。地隴那邊看見鎖梁手裏編著什麽,遠遠地,看不真。 

晚上,枝子來和小妮閑話,帶給小妮一個用柳條枝子編的小筐子,底兒方方正正,上面是半圓的,挺巧,也挺結實。枝子說,她哥編的,讓小妮放書或放碎物件兒用的。 小妮把她的一面鏡子拿給枝子,鏡子後面有小妮喜歡的《青春之歌》裏林道靜的照片,大眼睛,短頭發,藍布旗袍,長長的白圍巾。 人家都說小妮長得有點象林道靜。 

小妮走的前一天,又去河沿,不大會兒工夫, 鎖梁擔著水桶過來了。 他站著,不舀水,小妮蹲著,不洗衣裳。 他的桶在水裏漂著, 小妮的衣裳也在水裏漂著。

鎖梁終於舀滿了水, 擔起桶, 輕輕問了一聲:真要走了? 小妮低低答了一句:嗯, 走了。 

村裏閨女們是怎麽唱來著? 

蕎面皮皮手巾兩道道花,連心隔水捎不上一句話

百靈子過河沈不了底,忘了那天地忘不了你 

濕透了的衣裳在水裏漂著,小妮站起身子,望著鎖梁走遠。 他身板筆直,兩手攀著扁擔,桶一前一後,悠悠地晃著。 

一去不回頭的汾河水,清清涼涼,清清亮亮,從小妮指尖,小妮心上緩緩流過。(2526)

3題目:初戀

作者簡歷:文廣 Quang Van (學名:文增煒),1958 年高中畢業於越南知用中學,1963 年大學畢業於臺灣臺南成功大學機械工程學士,1965 年研究院畢業於美國奧克拉河馬州立大學機械工程碩士  Oklahoma state University, Stillwater, Oklahoma,德州立案工程師執照號碼: 41758,現任職  C B and I 公司 (Houston) 熱傳導化工器具設計組組長,德州知用中學校友會副會長,兼任校友會秘書長,維持校友會網站,嗜好: 畫水彩畫。

今世緣盡難再續, 來生份在接舊盟                  

        那是快四十年前我難忘的一段摯情,我怕去想它,多年來就像一條有刺的籐,緊緊圍繞在心坎周圍。當人靜,或沉睡間,那尖刺恨恨把我已受傷的心,無情的再去穿扎。我被驚醒,無比徬彷,無盡空虛。我的初戀就像嘗試一顆甜蜜的朱古力,中層包了甘甘的果栗,栗中藏了苦澀的汁液。

           當我在紐約市第一次被邀請到同事家中晚膳,我才廾多歲,當時一點不在乎,穿得很平常,也沒有帶什麼禮物給我的同事。同事介紹一位陳小姐給我認識,她長得清緻漂亮,兩頰顯出幾絲細細的桃紅色血紋,很是可愛;紅唇齒白,皮膚白嫩,態度忠誠,言談大方。她當時是護理學生,周末偶然替我同事,看管一個半歲大的女嬰,課餘也在私人醫務所幫助醫務。在美國供讀的大學生,都是一身數職。她要推嬰兒到附近的公園,吸取新鮮空氣,約我同行。我爽然答允。她當時仍穿上在醫務所穿著的雪白的制服,顯得很潔淨,也減少了我沒有穿得十分講究的自慚。

            當日我並未有對她有特別的情意,只覺得她易近人,可交為朋友。我當時對一位漂亮的李小姐頗有好感,但李小姐對我保持距離,但我仍未有放棄親近李小姐的機會。在紐約市的中國女孩,四十年前都不喜擁有汽車,那只靠認識的男士載送。我剛剛做事兩年,買了一部嶄新的奧斯無比”(Oldsmobile),想我有可被利用的價值。

             周末清早載李小姐去參加同學在Manhattan中午婚宴,本來計劃中午二時,便可送李小姐回Queens 了。豈料公路塞車,一路延到下午六時,我人仍在Queens的公路上,從Queens 到陳小姐的Bronx也至少一小時半。當時手提電話仍未發明,找公共電話,未必到處皆有。

             這天約了陳小姐下午六時見面,使她呆等兩小時。我想第一次約會,便變成最後一次了。心裏相當沉悶的去敲她的大門,豈知啟門的她反笑面迎人,陳小姐很高興我沒有出事。當晚當然不夠時間去Manhattan唐人街吃道地的中國餐,只能到Bronx 附近的一家日本小店吃未煮的清豆腐沾醬油。但陳小姐卻吃得津津有味,沒有怨言,她說有一個良伴,不應在乎是否山珍海味。我突然醒覺:愛情的幼苗應長在溫暖的陽光下,而不必轉向陰暗的角落生長。我刻服了自己錯誤的觀念,以後專心向陳小姐交友就容易辦了。擠車,和白水豆腐反給我寶貴的指示。

             陳小姐對我很體貼,我想我是一個幸福的人。朋友讚我有一位漂亮的女朋友,我很滿足和自豪。

              半年後一過週末我帶她看鑽戒,小小一顆,只見閃閃爍爍,她低頭答應了也非常興地接受,她母親姊弟妹知息齊慶祝。她訂了六月八日在她的天主教堂行禮。我從此再不能叫她陳小姐了。

               我們計劃了小家庭,她仍上課,理家,款待客人,這是每位主婦的神勝任務。三月後她意識了快有一位長期小住客蒞臨,這是我們自從認識後,一起生活最快樂的高峰。

                很可惜高峰不能持久。數週後醫生檢查完畢,需要她作更多試驗。兩星期後醫生建議她去醫院留住數日。當晚Dr. Hogen醫生找我單獨談話。我當時體驗到事情不簡單,但仍未知嚴重性,我心理已答應自己好好服待他。醫生說證實她染有Lupus,那是一種遺存性不治的血癌,它會侵襲少女懷孕時期,這是我們愛情的剋星,我們要戰勝它!醫生說不宜告訴任何人,連親屬或病者在內。我從來沒有隱瞞過她任何事,我一人獨自來擔這擔子可不輕,不過我要堅強地去賞試。她全家人一直不明事故,結果忍不住跟醫生詢理,後來他們反告訴我她的病原,這一來我知堤壩己崩潰,北刊我不要再守密,我開始痛哭。

                 這一陣子她進進出出醫院,在家時間愈來愈短促。她母親來服待她,天下父母心,沒有任何人比得上,我慚愧我沒有她媽媽的偉大。一天下午我匆匆趕回家,看到路旁有朵盛開的野生向日葵,黃得很平靜,我採給她。她很感勳,那比起送給她鑽石更高與。這一朵向日葵,永遠存在她的心坎中。

                  我終於忍不住告訴她的病原,其實她多年是護士,早猜到七七八八。她曾照顧過如此的病者。她說她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不怕返天國,她比我更堅強!

                  我每天下班日落後,留戀在她病床附近,去建立我們戀愛的樂園。我們偷偷歡笑,大家心知那會短暫,但珍惜每一刻寶貴的時光,時光是無價,我們奢望可以延至永遠,永遠!

                   六月一個週末她對醫生堅持返家四小時,醫生非常難為的答應了。她到家把每件事物都留戀賞玩,然後要求我帶她到櫻桃園一遊。那裏有我們留下的指印在樹幹上、留下腳蹟在草坪。最後她很像把能量用盡了,然後同意返醫院。

                    半路上她開始身體不支,我飛車回程,急用輪椅送她回病房。他們把她推到特別房間,她已沒有再與我多說一句話,也沒有說再見。我在她床邊連續逗留至兩深夜,護士勸我回家休睡,其實我那可能入睡呢?

                    我腦袋感到空蕩蕩,渺茫茫,懷恨無法陪伴最關懷我的人。回家後一小時電話響了,他們催我回醫院一談。我己預料他們要對我說什麼,我忍不住低泣,但我要堅強起來。我回病房,看他們己把她所有氧氣管拿開,糖水袋移去。我看到她眼晴半閉。她已盡了力量,為生命作最後的奮斗掙扎,現己憩靜地安眠。我用右手輕輕把她的眼皮撥閉。我細細自語,再見了,希望您好好的安息。

                     他們頻頻地催我簽字,捐贈她遺體去作研究,希日後幫助將來的患者,我猜想這也是她本人想做的事。我心痛地簽了字。低頭默默離開了天天報到的地方,我想我從此不要再回去;那戀愛的樂圍已墟廢,留給我一個破裂的心。

                    我感到: 鳥喪偶難比翼,雌早逝雄不鳴 。

                     我的初戀便告終了,五年後我離開紐約市,離開我傷心的地方。但我四十年來的記憶,永留在腦海中,一生不會消逝。希望藉這文章可告示世人,否則將來也讓這一段真情永遠埋藏在地下。  美國德州糖城文廣(文增煒寫 二零零七年七月八日

4題目:我的初戀情人

作者簡歷:   黃奇峰, 筆名藍田, 原名禮豐, 籍貫廣東潮陽, 出生於香港, 一九六一年開始在(中國學生週報) , (青年樂園) 和香港各報的學生園地以蒲公英筆名或真名投稿. 一九六七年負笈澳洲, 在西澳洲大學留學. 畢業後, 回港從事教職. 七三年移民美國, 投筆業商. 九一年重執筆桿, 為業餘寫作人. 曾任北美作家協會洛杉磯分會理事, 秘書長, 新大陸詩雙月刊名譽編輯. 獲世界日報十五周年報慶徵文一名; 二十五周年報慶徵文佳作獎; 國際日報十周年報社徵文佳作獎; 中華文藝學苑母親節徵文第二名; 南加州華僑社團復興倫理道德社教徵文比賽第二名; 僑報五周年報慶新詩佳作獎和中國浙江省德清縣举辦第二届全世界華文[孟郊散文獎]三等獎等獎狀. 散文, 短篇小說, 新詩散見海內外報章雜誌. 短篇小說<<黑牡丹>>, <<從風雨中歸來>>, <<情是何物>>, << 離家出走的丈夫>> << 米仔蘭的幽香>> 等二十多篇, 分別在(世界日報) (國際日報) 刊出;  << 探望>> << 老劉之死 >>則在( 人民文學) 發表. 曾是國際日報副刊 << 八音盒>> 八位專欄作家之一, 曾任洛城作家協會出版社負責人, 著有散文集 << 洛城下埠綻開的奇花>> 和詩集<< 空瓶集>>. 新詩曾登大陸的<<詩刊>>, 台灣的<<秋水>><<創世紀>>.

 一九七六夏, 為了替新成立的公司找貨源, 我回到出生地的香港. 

我記得我的初戀情人的家庭是在香港做玩具禮品批發的, 即交貨給全港的玩具禮品店和路邊攤的. 祖母曾在近西環七號警署處見到她的阿姨. 她的阿姨曾指出她們的公司是在電車路的一幢大廈上的二樓. 

我按址索驥, 在店前向接待員告知來意, 說我是來探訪伍阿姨和伍小姐的. 她在後面, 認出我的聲音, 知道我就是她當年的初戀情人, 立刻衝出來, 滿臉的眼淚, 指着我大罵:[ 你這愛情的騙子, 快給我滾. 我永遠也不想見到你.] 她的抽泣聲和後面傳來的嬰兒哭聲爽雜着她的喝令聲把我悻悻地轟下樓.

 我踏下樓梯級, 尋思為何一位嫁了另一位男人而且有一個歲多的男嬰的女人, 怎會對她的前度男友動如此的盛怒?

 *          *          *          *          *           *          *          *          *          *           *          *

 一九六六年五月, 我在肄業了八年的學校繼續讀中六, 即大學預科班第一年. 一天我放學回家, 手和腰間夾着幾本厚厚的教科書, 在我居住的樓下等升降機. 突然升降機門一開, 裡面跑出一頭大狼狗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那頭大狗撗衝直撞, 那少女拚命也拉不住牠, 就把我撞上了. 我的書全掉在地上. 她總算控制了她的狗, 回頭看見我在地上撿拾書本, 連聲說對不起, 也狼狽幫我在地上拾書. 她倒也眼明手快, 竟給她拿到一本英文讀本和一本大學預科的數學. 又看看我的校服, :[原來是名校的高材生!]

她將書本還給我. 再次道歉. 微笑地遛狗去了.

 雖然中六是[蜜月年], 不用考什麼試, 但我認真的對付功課還是弄得我筋疲力盡. 聽見上樓晒棉被的祖母說, 樓頂天台有一大花園, 有蓮花浮在缸中, 有米籽蘭和很多綠色植物, 就想到天台上去觀觀, 吸一口新鮮空氣. 我上頂樓, 循梯級進天台. 雖然頂樓和天台有一度閘門, 可是没上鎖. 我就理所當然地進了去.

 原來這裡是一座花園. 裡面有許多奇花異草. 我正在静心觀賞. 忽聽到有人大叫, :[ 是誰擅闖私家重地?]

 我一轉身. 怎樣就是那天溜狗撞着我的少女. [對不起! 不好意思! 我以為這是大廈住客共用的公家花園!]

 我正要動身離開, 她郤笑臉迎人地說:[ 雖是私人地方, 但您既已來到, 就請隨處參觀.]

我略瀏覽片刻, 就告辭出來. 她郤笑臉說:[ 歡迎隨時來觀賞!]

 [多謝善意!]

[ 有條件的!]

[ 什麼條件?]

[ 你要替我補習英文和數理化.]

[補習不可以, 我太忙了. 有機會大家倒可互相研究砌磋!]我腼腆的說.

 她告訴我她是中四的學生, 以我預料的學歷給她補習是實力綽綽有餘的.

 她時不時就拿一些難題來問我. 我也因她給我參觀花園而投桃報李, 幫她解答.

不覺就半年多了. 我的中六己完結了. 她也上中五了, 要會考了. 趁暑假, 她要我替她惡補英文, 數學. 希望明年可會考合格.

 我因中六比中五早放暑假, 閒着没事就答應了她的要求. 但我是義務的不收她費用的. 我不想被她用金錢圈住套死了.

 二月來她都很努力. 每次都有她的阿姨在家. 我們都能及早迎刃解決難題.

 一天阿姨突然上天台去. 這小妮就忽然慵懶起來, 像没心機讀書的樣子. 我告誡了她一陣, 她竟抽泣起來, 並告訴我她可憐的身世, 說她是父母雙亡姨甥女過繼給阿姨做養女的. 說着就可憐兮兮感懷身世哭了, 一臉的梨花帶雨. 我取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她不接, 我替她抺去淚珠, 她竟伏在我的肩上, 痛哭. 我輕輕的拍着她的背, 這小妮子竟放肆自動來吻我, 我推開她. 她怎也不放, 緊緊地攬着我. 我也是情竇初開的小伙子, 況且我還是個讀男校未曾有過女朋友的. 經不起她的挑逗, 我本能地回吻着她.

 正當我們沉醉在熱吻的甜蜜中, 她的阿姨正好時間較得精準及時又下樓來了. 我們没有做出偷食禁果的事. 我後來懷疑這是她們設的一個局.

 從此她就常在我家出入, 替我整理房間, 舖床疊被.

 我們在阿姨的陪伴下曾到鯉魚門海灣的海鮮艇去品嘗海鮮. 暑假她又要開舞會慶祝升班, 把我介紹給她的朋友們.

 為了舞會, 她要我學跳舞.

 她讀書雖不專心, 人倒是很聰明, 跳舞更是她的強項. 她每一舞式, 都很爛熟出色. 不用幾秒鐘她就能把左右前進後退的步伐寫在紙上, 要我練習. 我因對音樂是門外漢, 掌握不易. 她嫌我蠢, 說我是石山一座, 並以此作我的渾名. 最後推我給她阿姨, 要她陪我練習. 但當她見我摟着她阿姨, 她又妒忌, 坐在沙發椅上憋着氣, 呷乾醋, 發怒不理阿姨了. 我知道她已是沉醉在愛河裡了.

 舞會如期舉行了. 一班來參加的朋友都說這舞會是專為我而辦的. 我們帶頭跳了第一隻舞, [冧吧]. 我雖然生硬一點, 但還可過得去. 之後她和別的朋友大跳特跳, 好像翻花蝴蝶一樣.

 以後我們就常在一起. 到郊外和兵頭花園照相郊遊.

 由於我自己是未出外工作經濟有基礎的人, 所以我極力避免常常去逛街, 吃東西, 買物. 就算她們一家星期天上酒樓[飲茶], 我都不去. 一方面我要預備大學的入學試, 另一方面我不要被她們看不起說我貪飲貪食.

 不久我參加了中七的大學入學試, 正在等放榜. 我和同學們因考試完畢鬆了一口氣, 肩上放下了一塊大石, 就很多時回校玩耍, 打籃球或踢足球.

 我心中知道, 我們倆人最佳的前途是大家繼續升學. 大家種下的友誼可以繼續澆水施肥, 等到大家畢業後有工作和經濟基礎後才來開花結果不遲.

我繼續追求我的理想.

 放榜了. 我成續尚可, 但申請入第一志願的學系落空了. 我傷心不已. 我不知如何是好. 躲在家中不敢也不肯見人. 那是我人生黑暗的日子之一段. 她安慰我, 說什麼不上大學, 没關係, 世上有幾多富翁都是没大學畢業的, 我可到她家的公司學做生意. 她根本就不明白不了解我. 我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 的固執人物. 我堅持升學去. 我要到外國升學.

 一天回校, 見了校長霍士德, 我向他表逹了我的意向. 他說剛收到一位前我一届畢業在澳洲攻讀的校友, 或者我可去信和他聯繫. 如果趕得上, 我不會白白浪費一年的光陰. 澳洲在南半球, 我們是冬天, 它那裏是夏天, 相差半年, 所以我祗會浪費半年光陰.

雖然地址錯了些, 但信還是到逹林學長的手. 他給我寄來資料. 我填好郵寄去入學部門申請, 很快就批准了.

 我以為她會明白我的苦衷, 等我回來. 我悄悄地走了, 没有留下地址.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地址和前途. 經過了一次失敗, 我信心盡失. 前路茫茫, 我怎好誤人呢?

四年我都留在澳洲, 從未回過港. 暑期我去作暑期工, 賺點錢幫助學雜費. 我曾趁暑假到鐵鑛坑當礦工.

 當我四年後學成回港, 她已嫁作人婦. 雖然我家和她阿姨姨丈同住一幢大廈, 我也很少見到這位前度女友. 可能緣份已盡. 我倒是幾次遇見她的阿姨, 還打過招呼互問近況. 不久, 我在九龍新界找到一份教職. 因路途遙遠就在那裡的宿舍居住. 周末才回港島家居住. 大家見面的機會更少了.

 因很不習慣香港的居住環境和政治氣候, 我於七三年移民美國.

 我在美國替一間製造人造血漿的大公司工作. 我工作的工廠是創辦人的第一間公司, 是專製別的公司不敢製的化合物. 因為這是很危險的工作, 我曾受傷在醫院躺了月多, 並在家中療養數月, 就亟想離開這崗位去創業, 做進出口生意. 想起祖父在我前去美國時, 囑咐我如要做生意的話可從事進口香港的塑膠禮品到外國賣. 這就是我想去她公司請教她的阿姨, 因我知道她的姨丈是略有名氣的香港批發玩具禮品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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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她的公司, 就是去探問做這行生意的門路. 我已放下身段, 不怕她譏笑我千辛萬苦取了學位還是要來學做買賣的. 既然如此, 何不當初乾脆放棄升學呢

可是她聽到我的聲音, 就放下嬰兒撲出來, 哭哭啼啼發瘋的喊叫趕我走, 還說我是愛情騙子. 人家說分手仍是朋友, 就算做不成夫妻, 也是朋友一場, 何必要這樣兇巴巴對我這位前度劉郎下逐客令. 我當時十分惱火, 不明白她何以會如此發瘋, 對她是極度不滿和不諒解.

 直到我看了一些參考書, 才知這是她的本能反應, 是基於她對她的初戀情人的愛之深, 恨之切的緣故. 我終於明白她的盛怒是怎樣的一回事了..

啊我的初戀情人, 難道您不知道您的倩影也常存在我的心龕裏嗎?(2752)

 5題目: 小橋

作者簡歷:劉佳智,原籍中國雲南,從小熱愛文學﹐曾寫過一些中﹑短篇小說。 畢業於雲南大 學物理系﹐後曾在中國清華大學無線電系和美國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電機系學習。目前在美國 華盛頓DC的 Grand Hyatt Washington 工程部工作。

 

我愛小橋﹐特別是那一彎新月似的拱形小橋。

我永難忘懷﹐ 灰青石鋪就的橋面﹐ 彫刻著簡單大方﹑古色古香圖案的石圍欄﹔橋下碧玉般的流水﹔兩岸火紅的山茶﹐輕輕搖曳的垂柳﹔橋畔炊煙裊裊的人家﹔在夕陽的映照下﹐安詳﹑恬靜。一位少女來到小橋上。她苗條的身軀﹐長長烏亮的獨辮﹐又圓又水靈的大眼睛﹐雙頰鮮艷﹐渾身充滿青春的光彩﹑﹑﹑。

我和她在小橋上相遇了。其實﹐這並非我們的初次見面。今天拂曉﹐當朝
霞從天邊昇起﹐在稻穀飄香﹑濕潤宜人的田野上﹐她就隨著和煦的晨光出現了。她
和我們一起勞動﹐教我們怎樣正確地把住稻子﹑使用鐮刀﹑捆好稻子﹐是隊上派來
教我們割稻子的小老師。別看她那麼年輕﹑文靜﹐可是隊里的婦女勞模和割稻能手。
反復跟她學﹑練之後﹐我們也有點象她那麼利索地割稻的樣子了。
接觸短短一天﹐她可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她的清純﹑秀麗﹑教大家割
稻的耐心細緻﹑不辭辛苦的勞動幹勁﹐整天都在我胸中迴蕩﹐使我勞動一天不覺累。
剛吃完晚飯﹐我就走出來﹐希望能遇見她。真是天從人願啊﹗我心中說不出的高興﹐
問她要去哪裡﹐眼睛投去熱烈的光芒﹐並稱和她同路﹐於是我們就一起走了。在那
黃昏時分的鄉間小路上﹐晚風輕拂﹐吹送陣陣花香﹐給人涼爽﹐掠去辛勞一天的疲
困﹐讓人倍感精神煥發。
“妳也是學生嗎﹖”走了幾步﹐我問。
“小學畢業就沒念了。”
“為什么﹖”
“家裡需要勞力。我被學校保送進中學。不想那年弟弟染上肝炎﹐很多醫
藥費呵﹐看著父母艱難﹐我主動不上了。開學那天﹐眼見村裡不多的幾個小伙伴興
高采烈地去學校﹐我心裡真不是滋味。”說到這裡﹐我見她眼裡閃動著淚光。

我沒有說話﹐心裡很同情。

“你們常下鄉勞動嗎﹖”還是她打破了沉默。
“每年收種兩季都會支農兩三星期。”

接著我的話匣子打開﹐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時間是那麼快﹐小路是那麼
短﹐她的目的地已到。我只得依依惜別地離開了她。

這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眠。她的音容笑貌﹑舉手投足老在我腦海里。我興
奮﹑激動﹑期待﹑不安。對於一個十七歲的高二男生來說﹐這種感覺是我有生以來
從未體味過的。
仲秋的鄉村真是一派大好景象。漫山遍野金燦燦的﹐梯田層層翻滾谷浪﹐坪壩飄溢著稻穀清香。人們滿懷豐盏南矏偐o豐收的歌聲隨風飄蕩。這是我下鄉勞動最快樂的一次﹐仿彿生命也象這金秋一樣豐碩。已是小伙子的我個頭高高﹑體魄健壯﹐由於她的存在﹐勞動中干得特別歡﹐特別猛﹐常受到社員﹑老師﹑同學們的表揚。我和她逐漸熟悉了。苦苦思索﹐終于有一天我編了一個理由﹐在勞動中悄悄對她說﹕
“我有幾個生物課中關于栽種的問題請教﹐今晚我在小橋上等妳。”聽說
她是隊上科技實驗小組成員。我說話時心都快跳出來了。她不置可否﹐一個勁低頭
繼續捆稻子。我非常不安﹐不時看看她。憂愁﹑猜測伴著我干完其他時間的勞動。

“我該去等她﹐還是別﹖”我問自己﹐憂鬱﹑徬徨。幾天來的渴望最終戰
勝了膽怯﹐我還是來到小橋上。我低頭望望橋下。流水長長﹐日夜流淌。我此刻的
心緒﹐也如這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忽然﹐她一路走來﹐帶著輕盈的步履﹐少女的
甜蜜。我喜出望外﹐熱情地要她也看看橋下﹐那靜靜的水面影影綽綽照見了我們的
影子。一個念頭突然在我心中閃現﹐我們多象牛郎織女七夕會。我愉快地想﹐卻不
敢把這對她講。她問我有什麼栽種問題﹐我胡亂敷衍了幾句。她卻認真地盡自己的
經驗作答﹐並介紹了他們科技實驗小組的情況。
“我多麼希望科學種田能讓產量增加﹐勞力減少﹐鄉親們走向富裕﹐村子
改變面貌。”她說話時臉上充滿理想的神采。我聽著﹐對她增添了幾分敬佩之感。

 

這是多麼美好的傍晚。艷麗的晚霞染紅天際﹐霞光使萬物披上橙色的衣衫﹐
小橋下流水浮現一圈圈光環﹐人臉也顯得格外光鮮。我望著她﹐她的身段在逆光下
線條是那么分明﹑優美﹐真是楚楚動人。我的心沸騰起來﹐向他傾訴了我憋了很久
的話。
我們又一次相會了。我坐在半高的小橋石圍欄上﹐吃著她帶來的本地特產
梨和桃﹐她站在旁邊。那梨和桃啊﹐在我口中真比蜜還甜。我笑著約她下月第一個
星期天進城來﹕
“妳請我吃桃﹑梨﹐我請妳吃過橋米線。”
“過橋米線﹐我也曾吃過﹐只不知為什麼叫過橋﹖”她閃動著明眸﹐似乎
在問我。我賣弄道﹕
“據說有一位美麗賢惠的妻子﹐她每天給苦讀史書﹑準備應考的丈夫送餐﹐
路上都必須經過一座小橋。在她所送的餐中﹐常有米線。為了保持米線送到不冷﹐
她精心烹制了一種鮮美而保溫的高湯。丈夫非常喜愛這美味的米線﹐又無限感激妻
子賢淑﹑聰慧﹑不辭辛苦的深情﹐便把它稱為過橋米線。”
“這故事還滿感人的。”
“可不﹐它表現了夫妻之間的恩愛和情長誼深。”
“小橋﹐也象我們的這座吧。”
“一定是一樣的。”我們相視而笑。我又說﹕
“我真想做那位丈夫﹐”同時戲謔地看了她一眼﹐問﹕
“妳願意做那位妻子嗎﹖”她含笑瞅了我一眼﹐拍
了我一下﹐低頭沒有言語。 之後﹐我們盡情交談﹐我談到我的理想﹑計劃。她靜靜
地聽﹐偶爾說上一句﹐“一定會這樣的。”使我感到無限鼓舞﹑歡欣。

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我們在小橋上凝望星空。週圍一片沉靜﹐連知了的
叫聲都聽不見。遠山﹑近水呈現出瑰麗的黛色。星星深情﹑明亮。我指著一顆最亮
的星星說﹕
“這顆是妳﹐旁邊暗點的那顆是我。”
“不﹐看那流星﹐它才是你呢﹐”她笑道。
“我可不是流星﹐”我嘟噥﹐靠近了她一點。我側過臉去看她。她那柔美﹑
嫵媚的神態映入我的眼帘。一下子﹐我渾身出現了一股熱浪。我不顧一切地摟住她
親吻。她用力推開我﹐跑了。留下尷尬﹑悔恨﹑滿心罪惡感的我。

她並沒有真惱我。破涕為笑後﹐我們依然相親相愛。她終于接受了我的吻﹐
而絕不是在夢中。啊﹗這就是我的初戀。它真實又生動﹐帶給我那麼多快樂和幸福。
如果說一開始我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傾倒的話﹐那麼通過短短十多天相處﹐我更
被她的心靈美所折服。她的秀麗p美德﹑人品強烈打動了我的心﹐激起我對她無限
的愛戀。
短短兩星期在我心中簡直是一剎那。勞動結束那天晚上﹐月色朦朧﹐星光
暗淡﹐小橋﹑流水﹑樹林﹑村莊﹑?#92;罩在深青色霧?#92;中﹐看上去混混沌沌﹑蒼蒼茫
茫。她來了﹐有幾分憂鬱﹐幾分感傷。我安慰她﹕
“我會常來的﹐”拉拉她的手﹐想再吻她一次。但她卻避開了我﹐低頭說
道﹕
“我相信你對我的愛﹐我也很喜歡你。但冷靜考慮下來﹐我們是不可能的。
你現在念高二﹐以後還要上大學。我當然願意等﹐可父母不會答應。更何況還有你
的家庭﹐他們會讓你娶一個農村姑娘嗎﹖等等現實問題。所以﹐我們都只能收回自
己的感情﹐把它當作美好的記憶。”說完﹐她流著淚徑自跑下小橋。我呆呆地站在
那裡﹐還來不及思考﹑說話﹐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小橋上。等想到要追上去時﹐已
經晚了﹐她再沒有蹤跡。

第二天也未見她﹐我不得不和大家一起﹐走著自己艱難而沉重的回程﹑﹑﹑。

在以後的歲月中﹐我從未忘記過青少年時代這段純潔﹑真摯的感情。我後
悔沒有進一步澆灌那愛情的幼苗﹐讓它開花結果。當然﹐這也許是一個十七歲男孩
子的無奈吧。在種種現實問題面前﹐我能做什呢﹖等我進了大學再去看她的時候﹐
她已在父母的意願下嫁了人。當時農村早婚很普遍。我只能嘆息﹑憂傷。所幸的﹐
她丈夫是個很好的青年﹐愛她﹑關心她。這是我唯一的安慰。我也只能永遠祝福他
們了。
每當往事涌上心頭﹐我總會想到那彎彎的小橋。啊﹗小橋﹐亮麗﹑纖巧﹑風
姿綽約的小橋。我讚美妳﹐妳是我心中一顆永遠晶瑩﹑璀燦的明珠。(2908)

6題目:往事  

作者簡歷:翁寶環,筆名遙遙,出生於高雄 , 在臺曾是高中老師十有四年 。 1992年隨家人遷居北美 , 曾以教中文為營生 , 今則半隱窮鄉僻壤 , 以農為業 , 與哥倫比亞高原的藍天白雲 , 清風明月為伍 , 欲終老於此。

心急如焚 , 怎麼這麼久沒有消息 , 想打個電話 , 電話機上竟沒有數字 , 如何打呢 ? 怎麼辨 ! 怎麼辨 ! 掙扎著掙扎著 , 猛然醒了過來 , 心裏好難過 , 好惆悵 , 為何這夢常常出現 ? 為何從沒答案 , 沒結果 ?

認識在雲淡風清的四月 , 你的瀟灑 , 體貼 ,  使從來就不以為 , 自已會有感情失控的人亂了方寸 , 是你讓我平淡無奇的生活起了變化 , 是你讓我以為你是我情感的依歸 , 也是你讓我至今魂縈夢繫 , 常悼念這份已然逝去的感情 , 也讓我至今仍期望那不可能出現的奇蹟—再相逢。 第一次的戀愛 , 被浪漫和純真給籠罩 , 瀰漫的風花雪月 , 讓人沈浸沈溺 , 天真的以為這就是甜蜜 , 這就是幸福。

信 , 握在手中 , 心痛鼻酸 , 淚像熱水滾滾而下 , 難道連當面告別的情意也無一點嗎 ? 難道你的承諾是隨便的 ? 難道那是一份不在乎的感情 ? 滿懷希望 , 等著你帶我去 , 拜訪女王石 , 沐浴野柳海風 , 品嚐廟ロ小吃 , 話語猶在耳邊 , 我還在等待 , 卻等到這不告而別的分手 。緣如果真的盡了 , 那麼這份情也該終止 , 如果情還是藏在內心 , 那麼何日才能再繼前緣 ? 你的忍心 , 你的狠心 , 讓我由天頂墜落深淵 , 讓我由期盼變絕望 , 讓我的歡笑變成眼淚。

失去你 , 人前努力求自在 , 人後眼淚伴無眠 , 曾經要不顧自尊 , 求你回來相伴 , 掙扎到最後 , 終究無法捨下僅剩的一點自尊 , 任你離去 , 讓夢循環反復 , 讓心沈沈浮浮在紅塵 , 追夢 , 尋夢。不曾後悔當初的相識 , 相聚 , 相伴 , 也不怨相離 , 相棄 , 一切都是命 。 得之 , 未必是幸 ; 不得 , 我也認命 。世上沒有什麼是永遠 , 曾經擁有 , 曾經甜蜜 , 曾經有你相扶持 , 相關懷 , 也已足夠 。月若有情 , 月會常圓 , 人也因太有情 , 而有情變 , 情愛糾纏不清。

走過了少年心 , 刻骨銘心的愛 , 隨著歲月的增加而褪色 , 斑白的頭髮 , 留不住青春 , 雖然往事仍會浮現 , 雖然沒有數字的電話 , 仍在夢中 , 雖然那首「難忘初戀情人」仍讓我動容 , 我仍在滾滾紅塵中 , 像漂泊的孤雁 , 獨翔在無垠天際 。

知多少

「是愛情不夠深 ? 還是沒緣份 ? 希望你告訴我 , 初戀的情人…………….」對我而言 , 既是不夠深 , 也是沒緣份 , 因為那場初戀 , 像是一齣鬧劇 , 早該知道是無言的結局 , 但為何讓我愧疚到現在 。

當兵的日子是無聊的 , 也是寂寞的 , 尤其是假日 , 因此才會有人提議 , 找個女朋友來打發時間 , 於是每逢周末 , 就會安排郊遊踏青 , 藉機認識女孩子 。四月的高雄 , 有著一片片藍藍的天 , 一朵朵淡淡的雲 , 一叢叢綠綠的雜草 , 還有四男四女 , 坐在客運車上 , 往觀音山的方向前行 , 這是我們這一組人馬第三次爬山 , 只因四男中有二男看中二女 , 正在努力 “追”。此次四女孩中有一女因事 , 而未能成行 , 你臨時被找來充人數 , 這種情節 , 也不新鮮 。你穿著寬大的上衣及長褲 , 一瞼沒睡醒的朦朧 , 黓默跟在後面 , 無視我七人談笑風生 , 她們說妳讀商 , 我試著和妳談商 , 妳是一臉茫然 , 無法回答 , 我也不想再自討沒趣 。回程時搭火車 , 上車時 , 妳和一穿名校女中的學生坐一起 , 不久就閉目養神 ; 下車時 , 連聲招呼也沒 , 就和那學生一起離去 。之後我們雖再出遊 , 卻沒有妳 。我花了三個月 , 明察暗訪 , 在火車站 , 公路局站等 , 終於看到妳 , 妳穿著女中制服 , 走在回家路上 , 我有一份驚喜 , 急忙拉住妳的書包 , 妳轉身護住書包 , 一副警戒 , 在我自我介紹後 , 妳オ認出。 從此我常利用休假時 , 在車站等妳放學 ; 或在假日約妳出來走走 , 雖然妳忙著準備大學聯考 , 也會抽空相陪 。

放榜前的這一個多月 , 是我們最快樂的時光 , 玩遍了南臺灣 , 也期許放榜後 , 能由我當嚮導 , 拜訪我的故鄉雨都基隆 。 一切都似乎依計劃 ,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 考上大學的妳 , 忙得忘了我們的約會 , 不在乎爽約 , 不再珍惜二年多的情誼 , 我默默走出妳的生活 , 也提出分手 , 希望能給自己一份平靜 。以為妳收到信後 , 能挽留我們這份情 ; 妳卻讓我空等到退役 , 讓我帶著一顆傷心離開 。男子漢該拿得起 , 放得下 , 此乃男人該有的胸襟 。就算是勉強瀟灑 , 也要不失男人本色 。

緣已盡情難了

相識 , 相聚是緣份 , 三年的純情 , 真情 , 換來一生的深深回憶 , 也用這一份深深的回憶 , 陪著走過多年的孤寂 , 也用這份懷念 , 填充空虛 , 沒有怨 , 沒有悔 , 那是無法重來 , 重溫的過去 , 一份內心珍藏的古董。(1458)

緣起緣滅 ,

已無痕跡

盡是無奈

情深意濃

難以相守

了此今生

7題目:女兒的承諾

作者簡歷:湯竹芬Fancia Tang,筆 名方西。臺灣政治大學學士,美國Temple University, master of journalism; 美國Widener University, master of education.曾任新聞編譯和新聞記者(台灣),小學教師(美國 )。

女兒用軟軟的聲音,撒嬌的聲音,輕輕的說:[ 媽媽,我愛妳這麼多。]

兩隻小手畫一個圓圈,在她的身前盪成兩個弧形,我伸出兩隻手,用力張開,:[我愛妳更多。]女兒吱吱咯咯笑著說: [我永遠都愛妳。]我低下頭來看著她小小的臉,兩隻美麗的眼睛,盛滿了幸福的光澤,忍不住想逗她:[如果,有一天媽媽變很老很老,妳還會愛我嗎?]

女兒用力的點點頭,大聲的說:[我永遠都愛妳。]

[如果,有一天媽媽變很老很老,沒有錢了,不能帶妳到餐廳吃飯,妳還會愛我嗎?妳會帶我去餐廳吃飯嗎?]

女兒想了一想,說:[我會請妳去吃兒童餐。]

好吧,再試一次,[如果,有一天媽媽變很老很老,妳會替我換尿布嗎? ]

女兒想了一想,說:[妳的尿布會臭臭的嗎?]

[當然,尿布都是臭臭的。妳小時候,我也幫妳換臭臭的尿布啊。]

女兒吱吱咯咯的笑了起來,[那我也要幫妳換尿布。]

女兒啊,三四十年後,我怎麼可能預期妳,還能記住此刻妳我的對話?只要妳記住,媽媽是第一個愛妳的人,也是永遠都愛妳的人,我就心滿意足了。

想著想著,眼睛突然泛起淚光,不自由主的想起自己的父母。隔著一個太平洋,難以承歡膝下,如果長大後的女兒,也像我一樣,展翅高飛,到了地球另一端,她會知道我的想念嗎?日後,我像念女兒,是否就如同現在,我的父母一樣想念我呢?

歩入中年後,無力感日益加深,彷彿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那種虛脫精力耗盡的感覺。

春夏交際的某一天,父親再度住院,在父親病情穩定後,我匆匆處理完瑣事,回到台灣。

醫生宣布,父親失智症比身體的不適更為嚴重。我,難道不知道嗎?不知已經有多久,我無法和父親在越洋電話上交談,剛返台的那幾天,父親根本不認得我,完全不曾出聲招呼。

父親仍然意識清楚時,不斷的寄來家書,而我,卻在搬家時,把父親書寫的許多封航空信扔了。把信扔掉的我,怎能預期到有朝一日,父親竟然不認得我?如何料想得到,他的信件,將是他認識我愛我疼我的最好證據?

醫院的護士指著我問父親:[ 她是誰?你認得嗎?]

父親說:[她是我妹妹啊。]

看著父親空洞的眼神,想起我的人生,父親,是生命中第一個愛我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無條件愛我的男人。

那年夏天,我還在讀小學五年級,吵著媽媽,要吃冰箱最後一支枝冰棒,媽媽好言相勸,說留給爸爸吃吧。我心不甘情不願的走路上學,在教室裡對冰棒斷了念頭,卻聽見同學叫我,妳爸爸來了。

我急忙走到走廊,父親拿著那枝冰棒,對我說:[妳趕快吃吧!]

我站在走廊上,兩三口就把溶了一半的冰棒,吞進肚子裡,父親笑了起來,問我:[好不好吃?]

我點點頭,對著父親笑,那是童年記憶裡唯一一枝我記得住的冰棒。他摸摸我的頭,說:[我要去上班了。]

我揮揮手,對父親說:[爸爸再見。]

後來,還有無數次,我對著父親揮揮手,說:[爸爸再見。]

每一次再見,都發現父親日益衰老的同時,母親同樣衰老,更也日益憂愁。

醫院的外勞在替父親換尿布時,對我說:[妳要不要看他的褥瘡?]

我強忍住驚愕惶恐,別過眼睛,卻也隱隱聽見,我的心,碎裂的聲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傷口?全身一共五個。父親有時喊痛,有時悶不吭聲。我很想問醫生:[失智症病人難道不會感覺疼痛嗎?]

我替父親的身體擦上乳液,一邊問他:[今天好一點了嗎?]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替父親的身體擦上乳液,他問我:[在美國好嗎?]

我點點頭,說:[很好啊。]

我替父親的身體擦上乳液,他開口說:[回家。]

我笑著告訴他:[要等你的傷口好了以後,才可以回去。]

父親點點頭,不再說話。

我走到醫院隔壁的安養中心去,和社工人員商談父親的申請手續。

回家後,我告訴母親,所有的手續,我都辦好了。她輕輕抹去眼淚,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替父親的身體擦上乳液,他問我:[妳什麼時候要回美國?]

我說:[再過幾天就要走了,沒關係,我以後還會回來看你的。]

我替父親擦上乳液,一邊和他說話:[等你的褥瘡好了以後,你要搬到隔壁的老人院去,在那裡你會認識朋友,你可以看電視看電影,你還是一樣會做復健,我們還是會來看你。]

父親看看著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回美國之前,我擁抱著虛弱不堪的父親,和他道別。這是我第三次主動擁抱父親,前天是第一次,昨天是第二次。父親眼裡似乎閃著淚光,也許,是我看錯了。

我在心裡對著父親說,親愛的爸爸,我鄭重向您保證,我會好好照顧媽媽,您不必擔心,一切有我在。親愛的爸爸,我對不起您,恕我不孝,無法在您身邊隨時照護。

在取捨之間,我用有限的智慧,反覆衡量,我,選擇了讓母親可以比較輕鬆的度過餘生。代替父親照顧母親,就是我,身為女兒的承諾。(1725)

8題目:一路平安

作者簡歷:陈淑蘭, 1947年出生在山東省青島市,六嵗隨父母移居上海,上海大同中學畢業。文化 大革命上山下鄉八年,恢復高考進入復旦大學中文系,服務於政府機關,現住美國。

是您母亲—我的老师,打电话告诉我,您回上海了,病了住进了医院.

我捧着您喜欢的兰花赶到医院,见您等在医院的门口微笑着(这微笑常把爱注入到我的心里).像是当初的约会. 我埋怨您不该到门口等我,您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可能就不能站着等你啦.”扶您进病房,我发现您的衬衣已湿透.泪水在我眼眶里直打转, 可我还是挤出一脸的笑看着您.

您得的不是好病(晚期肝ca),腹水已挤胃.老师告诉我: 您是在掌声, 鲜花, 名誉 (荣获国家科技一等奖)面前倒下的.我抓住您的手像要抓住您的生命,没管住的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您仍然微笑着,(这微笑像是莎士比亚说的:smiling at grief—对着悲哀微笑.)说:”怎么还没长大.”

我与您相识在上海大同校园的报栏下,那天下雨,您指着您脚上的套鞋跟我说:”这鞋是你哥哥的.’’我才知道您是我语文老师的儿子.那是两个星期前,我因不愿穿哥哥穿小我穿却大的男式大头套鞋,我想望一双班级女同学穿的那种元宝式彩色套鞋,但是鞋不破爸爸是不会给我买新的.因此每当下雨天,我就使劲地在水泥地上磨擦它,希望它早点儿破.为此我写了一篇作文,语文老师看了这篇作文,第二天就给了我一双新的红色的元宝式的女套鞋,并说:”把你哥哥那双套鞋带来给我儿子穿.”从此我们像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妹.

您比我高两届,您毕业前夕,约我去上海浦东公园,在黄浦江摆渡船上(那时侯上海的黄浦江上没有过江大桥,江底下也没有过江隧道,浦西到浦东靠的是摆渡船.)您说您想考上海同济大学,将来在黄浦江上造大桥,让这摆渡船退休.我说造桥人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因此,您进了交大.(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分配去了四川的峨眉山下.(一个军工厂)爸爸不愿女儿远嫁(从上海嫁到四川)截了您所有的信,从此我们不再为一家.

面对病重的您,我悔:悔不该见不到您的信就不给您写信;悔不该成人妻后就不见您.(时间老人把我们分锁进两个家庭,我们都已不仅仅属于我们自己.)我恨:恨您不爱惜自己;恨您生命脆弱.我不相信医生所说的期限,更不相信您高大的躯体就能在那薄薄的一叠日历纸后消失.我哭着乞求医生;我笑着鼓励着您;我强着安慰着老师.

病魔的折磨,使您咬破嘴唇,化疗的摧残使您滴水不进,我叫您哭出来,叫出来,可您说:”为了妈妈,我不能哭,也不能叫.我谁都对得起,就是对不起母亲.在我十岁时,爸爸就是这个病离我们而去,是我母亲含辛茹苦地把我扶养大,在母亲身边时不懂事尽惹她生气,等懂事了要对母亲尽孝,又远离上海去了外地.”我用手捂住了您的嘴,”别说了.”我仰求您答应我代您对我的老师,不,母亲尽孝.泪水溢出了您凹陷的眼眶.您又用微笑注视着我.您无力的手从枕下抽出三十年前我送您的那支箫抚摸着说:”它从来没离开过我,痛苦时吹它,欢乐时吹它,想你时也吹它.我走了仍然让我带走,让我永远忘不了我们那过去的好时   光.”(他最喜欢吹的曲子是美国电影<<魂断蓝桥>>中的主题曲<<一路平安>>)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怕死神接近您,所以天天守在您的床边,紧紧地拉着您的手,就怕您离去.老师,不,母亲,不让我日夜守护,命令我回家睡觉.一阵电话铃响把我从噩梦中惊醒,母亲来电:说您走了,临走之前,手里还捏着我那篇<<疑是银河落浦江>>(写上海黄浦江上的南浦大桥).还说很爱看我的文章,可惜以后看不着了.肖光:您答应过我,说等您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南浦大桥;您答应过我;等我文章满百篇为我出集子;您答应过我—您为什么不守诺言,匆匆撒手人寰.母亲在电话里听到我的哭声,说:他叫我告诉你,不要用哭声送他,放一首<<一路平安>>送他远行.”

玻璃罩里那支箫横在您的枕边,还有我写的所有的文章.我没哭,可我心已碎.我搀着白发苍苍的母亲,踏着<<一路平安>>的曲子,一圈一圈地送您.面对”睡着”的您,我俯身轻轻地跟您说:母亲就在我身边,是您使我懂得了,爱–既非环境所能改变,亦非时间所能磨灭.明年定携新著祭新坟.(1369)

9題目:只是美丽的回忆

作者簡歷:杨莹 。

我1990年出生, 今年17岁, 家乡在福州, 2006年2月份来移民美国, 当时我初三还没读完. 到了美国就住在威斯康辛州( WISCONSIN )学习, 就快要升到11年了. . 因为这里买不到中文书,而且我的英文不好, 所以现在很少看书, 平时无聊时偶尔有看一点报纸.  很高兴这次能参与这个征文活动. 通过这次活动, 才知道自己的写作能力退步了, 有些中文都不会写了. 那种用来比喻的好词好句也都都忘了, 诗词更是一踏糊涂了.

 

我永远记得那个百花盛开的春天, 我们学校从城里转来了一个叫小烈的帅男生. 高高瘦瘦, 有一双明亮的黑眼睛. 对于我们正处于花季的初二少女来说, 小烈的出现就像一颗陨落的流星.

刚好他被分配到了我们班. 班里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包括我在内. 但年少的矜持和羞涩使让我只敢偷偷的暗恋这他. 那时我是班里的班长, 而当时我们处的那所保守的中学, 早恋绝不是好学生的行为. 为了不被发现, 我在经过小烈身边的时, 都故意目不斜视或装做满不在乎. 只有在学校的那个广阔的操场上,确我才敢大胆的看着他. 无论操场上有多少人, 我总能第一眼就看到奔跑的小烈. 他总是穿着那套我熟悉的蓝色运动装, 像一支箭一样在操场上穿梭.

那天,学校里举行了一长篮球比赛. 小烈自然成了我们班的主力, 全班人都去看比赛, 打气加油. 而班长的身份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理由为小烈加油. 我用高过所有在场喜欢小烈女生的分贝大喊:” 小烈好帅! 小烈加油!”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加油, 回过头来, 用迷死人的微笑冲我笑了笑. 我的心顿时不由自主地跳起来, 第一次感受到脸红心跳. 那天的太阳越来越辣, 我只觉的眼前越来越大越花, 没闹清怎么回事, 我就软软地摔了小去. 去医务室的时候, 昏昏沉沉, 我只知道有一个人背着我, 还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

检查的结果只是中暑, 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 好姐妹小平却在一旁陶醉的说道:” 小莹, 你可真幸福, 居然能让大帅哥小烈背你. 为什么我就不会晕倒呢? 那样我就可以伏在小烈那宽大的肩膀上, 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什么? 是小烈, 背我的那个人居然是小烈. 想起那股汗味, 我的心里有了点小小的幸福感.

第二天我就回到学校, 同学们的关心让我非常感动. 可小烈却什么也没说. 但回想起昨天那一幕, 我心里不禁偷偷高兴起来. 放学时, 做为班长的我因为要锁们, 通常都是最后一个走. 而平时一放学, 就相箭一样冲出教室的小烈, 今天却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 他经过我身边是看了我一眼. 我似乎预感到什么. 小烈突然说道:” 喂, 小莹,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说完搔搔头皮. 我的脸一下字子涨的通红, 轻轻地说:” 好多了. 还有谢谢你昨天槐澄胰ヒ轿袷?” “不用客气, 大家都是同学嘛” 带着一脸顽皮的笑容. “对了, 那个….”他犹豫了一会, 脱口而出:”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烈的脸也泛起了两片红霞.

我和小烈就这样一来悄悄地早恋了. 瞒着我们的同学和家人. 我们每天一起骑脚踏车, 一起在夕阳斜照的小海滩上玩耍, 一起去小山坡上摘野果子…. 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我们在小河边上看星星的倒影. 我门快乐地笑了. 他偷偷拉起我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那中紧张而甜蜜的感觉.

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过的很开心, 有时因为我的任性, 使我们偶尔闹了一些小矛盾, 但是他总会迁就我, 我们都深深爱着对方. 转眼间, 夏天也过去了. 我迎来了第一个有他陪我的秋天. 那年的秋天来的好象特别的早, 狭小的街道两旁早已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和他的爱情就定格在了这个凄凉的秋天里.

那天, 小烈约我在那个我们熟悉的小树林里见面. 走到那里, 我看到在树下的下烈, 埋着头, 不停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走近时, 他一脸的沉重, 便开口:” 我妈要我转回成里的学校.” 我心里一愣, 脑袋一片空百. 无语了一阵. 小烈说道:” 傻丫头, 千万不要难过哦, 这只是短暂的离别. 以后只要一到放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然后接你到城里一起玩啊!” 又是一阵无语. 他把我揽入怀中:”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永远都会这么爱你.” 我听到他的哽咽, 心里一酸, 眼泪掉了下来, 心里喊着” 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的….” 他拿出一条很长, 颜色很深的蓝色围巾. 他把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我感受到那围巾带来的温暖, 我俩的泪水也打湿了它.  我相信围巾带来的温度, 也开始期待着我们下次的重聚, 因为我相信着, 今天虽然我们在这里分手, 明天我们一定会在人群中手牵手…

寒假来临了, 小烈却没有回来.  我想他已经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但我没有怪他. 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关系, 我们的爱情早已在那个凉凉的秋天里早已飘散了. 在第二年春天快要来临的时候, 我随家人移民来到了美国. 我在心里默念着: 再见了, 小烈!

再后来, 我听说小烈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而我也有了一个称心的男朋友. 我想我们都会在内心深处为彼此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人们都说初恋知识回忆, 真爱并不在这. 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段美好而幸福的回忆, 它是那么的朴实而真实, 这是我不能忘怀的最初的甜蜜, 从中我学会了知足, 也学会了从容面对人生的寻常离别. 这些都是这段纯洁的爱情留给我的青春感悟.(1629)

10題目:生命裡的謎

作者簡歷:周靜芝Jeannie Kwan 1957年生於高雄左營眷村,祖籍江蘇江都,1980年畢業於輔仁大學英國語文學系。82年赴美轉讀諮商,又改習電腦。後在加州大學戴維思分校從事電腦軟體作業四年。90年辭職,專任家庭主婦,以迄於今。間中養育二子,做義工媽媽,習畫,閱讀,寫作。忽忽二十載過去,平凡中但見點滴生活樂趣與進步。

結婚二十多年,再想想關於愛情,還是覺得它是一個謎,如果還需伸展至第一次的愛情,那簡直就是謎中謎。

有人說愛情是生命中的一劫,所謂的劫難難逃,命中註定,換句話說,生而為人,該長牙齒的時候,牙齒就得出來,輪不到長的時辰,使勁了氣力也出不來;愛情來的時候,它就來了,如風拂面,無影無跡,卻感覺得到,愛情若果不來,終此一生也不來,也就慶幸自己如逃一劫了。

牙齒最終總要長,愛情究竟還是會來纏上一纏,即使只是假想中的愛情故事,也想在心裡浪漫一囘。過來人早就看到了年輕面容浮泛的光影,為年輕的心開個小小的玩笑,說是夜半時分,藉著月光對鏡自照,手裡擧個蘋果,鏡中即會出現「真命君子」的影像。

想來這荒謬的故事裡是頗含些真理的。聖經創世之初,蘋果就掀起了許多的意象,男人與女人在一番對談後鑄下了擧世滔滔的人類的原罪,而蘋果銜接在間,表達最初始的圓滿和天真,接著來的誘惑與犯罪,幾乎寫盡了男女,後現代還有男男,女女,之間情愛的始末。至於鏡内的真命君子,如此一個遠古就開始的關於鏡中人的幻影與泡沫,似乎預警了戀情裡經常的虛影破滅。

「松風吹動了窗紙上的松痕,卻吹不散我心頭的人影」,這是胡適寫下的愛情的詩意。胡適心頭的人影會不會是那位嫺雅的,與他君子之交的美籍女士,淡而不淡的情戀,早已昇華超越世俗情慾的狹小範圍。

初戀是孩提時代隔班的小男孩兒?是才情豐彥的大哥哥?有人說中國人不懂情愛,那麼外國人又是否誇張了愛情?翻開二十歲的照片,如果年輕時有一俊秀幽默的男孩與妳曾一起荷花池畔賞月,路邊攤吃麵線,在一起時聊不完的天,又不斷讓妳引發失望憂鬱的情懷,終了糊哩糊塗分手,該也算一種初戀吧?

這張背面書寫著一筆秀麗字體的照片∶啼聲初試,由台灣越過太平洋,跟著在美國經歷讀書、結婚、生子、做事…,仍清新可喜,年輕的光陰仍留在那兒,熱烈的情感似乎還聼得到,從前的凄凄涼涼的味道卻退掉了,多溫暖的一種懷想,一張照片昭示了歲月裡有過浪漫,不盡然精采,然而一種生命力流動其間。

這張照片一點也不是秘密,如同年輕的熱情勿需隱藏,如同照片裡俊挺的年輕人,迎著初晨第一道陽光,盛載著十八歲成功嶺的炎夏,光鮮的容顔,亮麗的草綠裝,在汗水與不平中接受鍛鍊;如同普世天下所有的年輕人,一張照片將留住一種囘憶,述說一個謎樣的故事,幾乎忘掉的眼淚與痛楚,只存留韶光流逝怱怱,以及生命中一種必然的情感的淬礪。

O, wilt thou leave me so unsatisfied?

莎翁的愛情詩句,演譯了一顆年輕而蠢蠢欲動的心,從初識至每一次相聚的分離,心中羞怯地默唸這麼一句英詩,不敢大聲開口朗誦,怕出了聲,對方能否解意?解了意又知否珍惜?分開後又盼下一次的聚首,竟然覺得讀書生活雜瑣、等等等等,都為了那下一囘的見面。

走在溪水流濺的鵝卵石上,青山在側,浮雲悠緩,腳步與心思卻在跳躍,因為知道有一雙眼在尋找妳,有一雙腳在跟蹤,多麼奇妙,原本還在書中誦讀的愛情故事,已如圓璞璞的水中石,近在眼前發光發亮,如此晶瑩玉潤,明澈可鑑。

當意念還在悠遊恍惚,限時情書已然來到,於焉序幕拉開,攪擾的思緒開始,猜測歡喜憂愁。生命裡於焉多了一個不解的故事,一張跟隨的照片,告訴妳青春有伴,至於愛情?莎翁的藝術,是懸在天邊的月,映入人間水塘後,看著還形色俱在,摸著只怕空夢一場。

從前印度哲人問我們,水中的魚會口渴嗎?我囘答∶怎麼會?他又問,你知道真實的生活就在你家中嗎?我有些迷惘;他告訴我,你若找到你的靈魂,世界對你就是真實的,否則你在空虛中將一無所見。他並且為我結論,把一切想像撇開,穩穩地站在真我之中。

初戀的故事,可能就是還原真我的一道必經的廊道。我如今找到靈魂中的另一半,將我生命的後段畫為整圓,牽繋著我的笑容與憂愁,於是我囘到了我堅實的立足處,像印度哲人說的,你的心啊,不要去別處。

而這生命裡的謎題仍然無解,每一道謎題專為每一個人設造,每一種愛情的心情都屬專有。甚至初戀的心情可以不是單數,有人極具探險精神,遍歷群山還向高處,那也只能說每個人的命數實在就是不同。

而我,好好兒地放囘我年輕時的照片,那塊鵝卵石依舊泛泛浮光;我的心,在愛情的渡河邊,留在此岸,不渡彼岸。(1662)

 

 

 

 

 

 

 

 

 

 

序言

北德州文友社1996年創建於美國德州達拉斯,每星期五在達拉斯新聞有專欄文章出報。2007年為舉辦全球徵文比賽,2008年由應屆社長甘秀霞建設網站,與世界各地文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