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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乘風草堂  (PW: gxx)</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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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賑災捐獻</title>
		<description>          
 
甘秀霞
 
 
 
山移村毀，灰煙裊裊。淒淒切切，日月無光。
 
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是全人類永遠不能忘記的日子。
 
 
中國大陸四川發生大地震，主要震區汶川一帶高達八級，鄰近幾縣如綿陽，德陽、北川、都江堰等成爲嚴重災區。大震後餘震連接而來，頹牆廢瓦，呼子叫娘，死傷人數隨著救災人員繼續發掘而上升，相信您和我一樣在家中對著電視熒幕
滴淚無數。
 
您還記得一九七六年的唐山大地震失去我們二十四萬的大陸同胞？由於事發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再加上下雨，人畜屍體迅速腐爛，疫情非常嚴重，尚幸軍民一心，重整家園。至今三十二年過去，想不到又有一場大地震發生，地點在四川。根據最新公佈，這次的地震威力比唐山地震還要強三倍，目前死亡數字為四萬多，估計死傷人數還會繼續攀升。
 
中國的大自然災害除了地震還經常有水災遺害。記得一次洪水成災，大概是在一九九零年左右，我在加拿大多倫多，從電視看到數不清的慈善機構在向市民勸捐。看到災區的慘景，我的淚不知道滴了多少次。一九七七年到國外來，我落腳的第一站是多倫多，十三年後又再踏上這塊土地，那正是我來到國外生活最艱難的時刻。左思右量，我只能從生活費抽出二十加元為水災災民捐獻。我知道二十元微不足道，但它卻是我們那個時候一家三天的口糧費用。當時，我一點沒想到我的二十元會不會送到災民的手上，内心只是很激動的有一個意念要為水災災民盡一點心意。
 
多數人都會有過捐款的經驗，在您第一次捐獻的時候更會想到自己所捐出的財物是真的送到有需要的人手裏嗎？
 
我確信這個世界全心全意為善的比例還是佔大多數。因此，五月十二日四川汶川地震發生後一天，得知達拉斯中國旅美專業人士協會(簡稱ACP)發動賑災募款的消息後，本人決定發給文友社一封信，請他們按自己能力捐獻；同時也附上ACP的賑災通告。過去幾天接到不少文友來電問並及ACP的可信度。
 
一個機構的可信度不是一朝一夕得來，它一定要經過時間的考驗；再來就看是誰在運作這個機構？也就是說，一個機構經過時間考驗再加上領導優秀的立身處世形象，這個機構才得到人們的信賴。有好的領導人，才會辦好一個機構或一個社團。
「人以群分」不也就是這個道理？
 
多年前我曾參與ACP在北德州學區推展中國語文成爲有學分課程的計劃活動。當年該會的教育組組長李洋女士是實事求是的一位教育專業人士，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次的推展很有成果，幾乎全北德州中文學校都參與，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個社團優秀的一面。
 
此次由ACP主持四川地震籌募賑災的也是一位女士，她就是該會今屆會長任雋女士，任雋上任才一星期就遇到四川地震，擔起如此重大的神聖任務。認識任雋是因爲與她的先生張雁君同在神州合唱團唱了十年歌。從任雋這次處理四川地震募款的程序，我對她非常有信心，我相信她一定會把這次從達拉斯籌到的全部善款送到中國大陸的中國紅十字會，送到有需要的災民手裏，請大家放心捐獻。
 
各位，賑災才剛開始，幫助四川災民重建家園將會是一個長期的行動。山長水遠，雖然我們不能親身到災場拯救，可要表示心意並不困難，請大家慷慨解囊，踴躍捐獻。附五月十八日神州合唱團在ACP賑災募款會上演出照片，站在話筒前面這位女士就是ACP會長任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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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吳迪木棉詩淺釋</title>
		<description> 
甘秀霞
 
古往今來文人多以梅蘭菊竹桃李楊柳作為吟誦題材，至於木棉詩詞有那幾首，您若有這方面的資料請告訴筆者，謝謝。下面謹錄本社文友吳迪兩首木棉詩與您分享。
 
《木棉花》 
 
我把年輕時的愛
都留給仁愛路的那些木棉了
當我要離開的時候
它們卻不留我
只是吐露許多橘紅的花
像一些說不出來的寂寞
一些過時的愛
   
--- 1993,03,03　
 
《木棉樹》   
 
我就這樣站在仁愛路上
等你回來
 
也許你會帶回一些
他鄉的風雨，一些
難解的憂傷
 
也許你會仰起頭來問我
別後的那些雨季，以及
今年的花期
 
也許我的等待只是徒然
也許你已忘了歸鄉的路
你不會回來了
   
--- 1993,03,04　
 
 
這兩首木棉詩勾起了我的一些記憶。
 
提起香港的電車路大家絕對不會陌生，那是一條貫串香港島東西的交通幹綫。事實上電車並不是香港市民唯一的公共交通工具，香港和九龍都有公共巴士、的士，後來更有十四座小巴等等行走各處。我喜歡乘坐電車，因爲受不了巴士和汽車噴出來那股汽油味。
 
小時候在香港島灣仔區居住，往西走鄰近的一個市叫中環，灣仔和中環之間那段電車路又叫金鐘道。年輕時候很喜歡走路，覺得從灣仔走到中環並不遠，才半個小時左右。第一次和母親走路到中環是在冬天的一個清晨，寒風淩人，邊走邊哆嗦，右邊路旁種有一排高高的樹，舉頭只看到光禿禿的枝椏。母親說：「看！這是木棉樹，等木棉花一開，天氣就會轉暖了。」母親的話一說完，眼前光禿禿的樹身好像立刻開滿著朵朵燦爛的紅花，然後感覺到四周的風聲也小了，身體跟著也就溫暖起來了。
 
木棉樹屬於木棉科，落葉大喬木。英雄樹是它的一個別名。熱帶地區如印度，香港和臺灣都是木棉樹生長的好地方。樹幹直立，側枝輪生開展，花朵大型呈橙黃或橙紅色，蒴果，成熟後會自動裂開，裏面是棉絮，可做枕頭、棉被等填充材料。木棉四季外觀變化多：夏天綠葉成蔭，秋天枝葉蕭瑟，冬天樹寒枝禿，春天一樹橙紅。木棉樹是先開花後長葉子的。
 
廣東人喜歡喝五花茶，母親一星期煮一次為我們降火氣。中醫說五花茶可以去熱利尿消炎。五花茶有多種組合説法，母親的五花茶是指金銀花，夏枯草、槐花、棉茵陳和木棉花，她很少放槐花，因爲槐花味苦澀。母親在煮四花茶的時候還加放兩片黃糖，甜甜的很好喝。
 
香港島市區如銅鑼灣、北角、柴灣等等木棉樹到處可見。一九七一年到一九七五年我在香港上環巴丙頓道培英中學任教，培英後門進口處就有一棵很大很高的木棉樹，校長有時候會召集全校師生在球場訓話或宣佈事情，若在木棉花盛放之際，他的話我有一半沒聽進去。每當花開過後，微風帶起絲絲白絮和學生們下課爭相撿拾地上大紅花球的情景到現在仍然歷歷在目。
 
現在讓我們看第一首《木棉花》，詩的重點在木棉花開。木棉花開表示作者寫這首詩是在春天。作者說自己年輕時期的愛都交給了這些木棉樹，因此在將要離開故鄉到國外的時候對木棉樹依依不捨。然而，木棉樹似乎並沒有因作者的將要離開而傷感，照樣開著燦爛橘紅的花，並沒有挽留作者。
 
『它們卻不留我』，『吐露許多橘紅的花』
 
花開應該是表示高興，花若不高興就不開，這大概是我們對花的一般理解，在此處筆者也假設作者的理解和我們一樣。作者在想像那些花兒肯定是認爲他對它們的愛已經成爲過去，否則作者怎會遠去他鄉不理它們呢？既然作者如此忍心的離開它們，那麽它們又何必為作者的離去而哀傷？所以紅花照樣綻放。
 
『像一些說不出來的寂寞
一些過時的愛』
 
筆者猜測是詩人對木棉樹的一種因愛成怨的自然反應：在這個離別時刻，花兒不但沒對自己作出挽留，反而開了許多；不但如此，更向自己說‘一些過時的愛’。這‘過時的愛’是指花兒沒有挽留作者在前，儘管到後來又說愛自己，在作者看來都已經太遲了。
 
從這首詩我們可以看出作者顯然認爲把自己全部的愛傾注在木棉身上換回來的只是冷淡與虛僞。
 
第二首《木棉樹》述説自從作者出國後，臺灣仁愛路上的木棉樹一直在等他回來。『他鄉的風雨』指木棉樹在想像如果作者回來也許多半是他在異鄉不如意，回來後一定會來看它們，並關心它們在他離開後的生活狀況。而也在同時，木棉樹想作者是不會回來的了，它們在老地方等也是徒然。這裡暗示作者已經習慣了國外生活，由於太久沒回家鄉連如何回家的路也不認得了，更何況是家鄉的仁愛路？
 
吳迪兩首木棉詩用擬人法寄托自己感情。詩的情感發生在同一個地方，完成時間相隔一天，互以主賓交錯寫成，感情細膩。本來擬人寫作手法是很常見的，唯一吸引我的是作者那種無奈和傷感。十五年前的作品也許是作者在回憶自己的青年時期？雖然他對木棉有著深厚的愛，卻因爲到國外深造而離開它，讓它倍嚐孤獨。第二首寫木棉樹思潮起伏，詩中一共用了四個‘也許’，作者賦予木棉樹的感情和哀傷隨著‘也許’的出現而加深。詩的末了木棉樹顯然感到絕望，無論作者以前說過對它們愛得如何深切，現在覺得都不可靠。滿懷憂傷的木棉樹使我們同情。
 
香港有首歌《紅棉》流行很久，鍾肇峰作曲，鄭國江填詞，香港已故名歌星羅文首唱，歌詞如下：
（自 音魁网 www.inkui.com）
紅棉盛放，天氣暖洋洋，英姿勃發堪景仰。
英雄樹，力争向上，志氣誰能擋。
紅棉怒放，驅去嚴寒，花朵競向高枝放。
英雄樣，萬衆偶像，紅棉獨有傲骨幹。
我正直無偏，英挺好榜樣，有上進雄心，堅決爭光。
結棉子，借風飃，四方樹苗堅壯。
紅棉盛放，天氣暖洋洋，英姿勃發堪景仰。
英雄樹，力争向上，紅棉獨有傲骨幹。
 
這首歌把紅棉比喻堅貞挺拔雄偉。如果您沒有見過木棉樹，您不會
了解喜歡木棉樹的人的心情，更不能理解木棉樹的内心世界!
                                                            </description>
		<link>http://508208.com/blog75/2008/06/04/%e5%90%b3%e8%bf%aa%e6%9c%a8%e6%a3%89%e8%a9%a9%e6%b7%ba%e9%87%8b/</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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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張元和女士與我昆曲結緣</title>
		<description>甘秀霞



張元和女士（中）、陳好演唐明皇（左）、甘秀霞演楊貴妃（右）1970年攝于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校園
 
（一）引言
 
 
三十六年前筆者在臺灣師範大學畢業後回香港教書，不久就收到張元和老師來信托我買中藥材，那時候才曉得老師人已在美國。有一位同學的父親做中藥批發生意，立刻買了寄去，可是，一直得不到回音。當時，我心想老師會不會有意外？記不得隔了多久，看到香港的一份刊物《亞洲周刊》的封面介紹老師在昆曲界的成就，閱後心血沸騰，然而，當時我仍然沒想到她老人家還在世。真恨自己，爲什麽那時候自己的好奇心沒現在濃烈，就如在數年前的達拉斯書展看到大學《詩選》課
汪中老師出版《新譯宋詞三百首》, 通過三民書局的傳信再與汪老師聯係至今？
 
在《合肥四姊妹》一書出版前，筆者刊載在《達拉斯新聞》拙作已經提過張元和女士三次。那是在二零零一年二月十六日《詩與曲》、二零零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昆曲—百戲之祖》與在二零零四年四月二日《我是戲曲迷》等。今天，筆者不準備為《合肥四姊妹》一書作讀後感，只想把大姐張元和女士的一段小史為各位報導一下，好把金安平筆下的元和女士輪廓再描深一點。
 
一九六六年筆者從香港嶺英中學畢業後被校方保送至臺灣臺北師範大學唸國文系。大二上詩選課因不懂分平仄被汪中老師送我一個鴨蛋，從此成了汪老師府上常客：向老師借書，老師訓練我點書和師母請客等等理由而在汪老師家出出進進。也因爲耳濡目染，筆者對作詩填詞漸有進步。
 
《曲選》是師大國文系必修課，課本用師大教授汪經昌的《曲學例釋》，教我班的是汪經昌教授得意弟子金夢華女士，年輕又漂亮。記得第一堂課的時候，上課鈴聲剛響過，一位肩上掛了背囊的女子走到老師的椅子那裏坐下，級長沈謙走到她身旁說：“老師快來了，還不坐回你的位置？”。她笑笑說：“是嗎？”，然後慢條斯理的從背囊把那本《曲學例釋》拿出來，並自我介紹說她就是金夢華，全班頓時起一陣騷動，不必說，最尷尬的當然是沈謙。這個場景我每次想起來就忍不住大笑。
 
筆者母親是個粵劇戲迷，可是她不喜歡一個人到電影院或劇院，每次看戲我們兄弟姐妹與她一道去，年復年的不斷熏陶，我們也成了小戲迷。筆者青少年時代不僅對粵劇深感興趣，對京戲與越劇也極度欣賞。別懷疑筆者廣東人聽外省語的能力，。因爲中學時代的同學都不喜歡看這些老劇種，母親也因爲聽不懂而不常與我一道觀看半懂總有的。那時候，筆者對於各個劇種的戲劇内容人物唱做簡直到了迷的境界，逢戲必看，常是我一個人坐在戲院觀賞，沒有伴。那時候香港民風還算純樸，治安良好，母親也很放心。筆者就是這樣與戲劇為伍一直到長大，而大學上《曲選》課時唸得特別專心，也頗有期待。可是，大學老師教的是傳統學院派的曲學，是屬於文學性文字的曲學，沒有教我們唱。如關漢卿的《沉醉東風》“伴夜月銀箏鳳閑，暖東風繡被鴛慳。信沉了魚，書絕了雁。盼雕鞍萬水千山。本利對相思若不還，衹告與那能索債愁眉淚眼。”，又如馬致遠的《天淨沙》“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我們只是欣賞曲子的詞藻，而不是學習有聲有色有動作的戲曲。因此，在課堂上除了欣賞曲家的或典雅或豪放通俗的詞藻曲風外，仍然不能滿足我對學習曲學的期待。
 
（二）昆曲啓蒙老師



          張元和女士示範


 
好是我香港的中學同學，升大學到師大來同系同班，連住宿舍也同一個房間，選修的課也一樣，天天出雙入對，羨刹旁人。一天下課，在校園看到昆曲社海報招收新會員。這個劇種從未接觸過，到底是啥來著？我倆遂立刻報名，想看個究竟。
 
第一堂課上完方體會到曲高確實是和寡，原來這個昆曲社連我與好才有五個人，而老師就有四位：吹笛子的夏煥新老師，打板子的郁元英老師，指導花旦唱功的焦承允老師和指導身段臺步的張元和老師。在這情況下，想濫竽充數是完全沒有可能的。每次跟著這四位昆曲老師上課，就有一股熱流在心裏滾動，我覺得昆曲這個劇種一定要傳下去。雖然不至於昆曲的傳承捨我其誰，而在這兩年内多學幾個昆劇帶回香港是我參加昆曲社最大的心願。
 
 
（三）昆曲演出，夢圓。



師大禮堂演出崑曲-《小宴》



     作者演楊貴妃劇照





    《小宴》劇照



  貴妃醉酒
 
上了大四，準備畢業，功課頗爲緊張，時間雖然不夠用，我與好仍然按時出席昆曲排練；我與好，群，沈謙，雄祥等人仍然是汪中老師府上常客與食客。在酒酣耳熱時老師就叫我與好唱昆曲助慶。其實那時候我們只學了《遊園》與《小宴》兩齣戲，可大家都很捧場，表示越聽越有韻味。有時候學弟史庭輝（工二胡）也替我們
笛子伴奏。由於汪師母在師大學生課外活動組工作，覺得我們昆曲社可以向校方申請經費演出，達到學習與實踐的心願。結果校方批准了，不用説，我們的排練也開始更加認真。由於學員寥寥幾人，老師決定只出三個戲：《小宴》，《學堂》與《遊園》。昆曲《小宴》内容是說秋夜良宵，唐明皇命高力士在花園中安排小宴與楊貴妃同去逰賞。席間，唐明皇命貴妃歌唱清平詞助興直飲至貴妃醉方止。好與我演《小宴》，好高大演唐明皇，我演楊貴妃，高力士一角由同班同學蔡雄祥擔任演出。有同學報名做跑龍套如劉影強等人。《學堂》與《遊園》連戲，王秀孫演南安太守杜寶女兒麗娘（雷涵琳演）老師陳最良，黃春燕演婢春香伴讀在學堂百般嬉戲。次日，在衙署後花園遊玩，百花競放，飽覽之餘，興盡始歸。老師的朋友票友張平堂與李景嵐演出《花蕩》，内容是三國蜀將張飛奉令率兵在蘆花蕩等周瑜來，擒之下馬，瑜氣惱身亡。至於前臺後臺幫忙同學不能盡錄。
 
永遠記得一九七零年六月三日那天晚上我們在師大大禮堂首次演出昆劇，電臺也有轉播。汪老師領著夜間部學生來觀賞算是上課。嶺英培英校友也來捧場。禮堂坐滿。最緊張的是我們那四位老師，而其中又以張老師焦老師最為忙碌，前後臺奔走，我們裝化好又仔細的審視一番。那天晚上的演出算是中規中距，不負老師們的期望，更圓了我穿古裝演戲的夢。



 作者演楊貴妃劇照
 
（四）元和老師亦師亦友
 
記憶中，昆曲排練總在夏老師與焦老師家裏。至於元和老師住在那裏我們不知道，從來也沒有人問過她，她是自來自去。每次排練元和老師風雨不改準時出席，她那弱小的身子，永遠穿著灰黑色的衣服。元和老師從不提她的過去。
 
元和老師認真嚴格，一個動作反復做多次。昆劇《小宴》唐明皇掛長鬍鬚，爲了要讓好的手習慣捋鬍鬚，在排練時好要把鬍鬚掛上，我見了她那副模樣就忍不住笑。《小宴》有一段唱詞明皇貴妃先合唱曲牌《泣顏回》“攜手向花間，暫把幽懷同散，涼生亭下風荷水翩翻。”，然後貴妃接著獨唱“愛桐陰靜悄碧沉沉。”。然後兩人合唱“並繞回廊看，戀香巢秋燕依人。”。再後貴妃唱“睡銀塘鴛鴦蘸眼。”。這一段戲在昆劇裏面是非常有名的，元和老師年輕時候學唱這段戲為坐唱，但是在教我的時候改為出座身段。她要明皇貴妃手拿扇子，二人面對面外面的手拿扇子相對著，從舞臺的最裏面一直慢步走向前臺中間，然後才開始唱，生旦二人邊唱邊舞，在舞臺中央繞圈，畫面美妙非常，她覺得如此演來較爲靈活，觀衆會喜愛。現每逢有介紹昆劇《小宴》劇照，一定有這一場的照片，旦拿著扇子蹲下看池塘荷花，生站在旦的後面也作欣賞狀。可是，每次排練與好面對面的時候，看到那把黑長鬍鬚她嘴巴上下顫動，就忍不住笑，而那把鬍鬚也弄得她臉癢癢的，最後兩人就乾脆推開對方，抱著肚子狂笑起來。元和老師看見我們笑得那麽燦爛自己也笑起來了。她的聲音總是那麽柔細，説話笑聲也一樣。
 
大四下學期，元和老師送我一張她與志成先生的結婚照，照片後面有她親筆寫上“秀霞同學存念：民國二十八年元和與志成在滬結婚照。下款是寫著五十九年持贈於臺北。”字樣。民國二十八年就是一九三九年，老師送我結婚照時是一九七零年我師大畢業那一年。當時，老師把三十一年前她與志成先生的結婚照沖洗送我，我的感覺是受寵若驚，照片中溫文爾雅的元和老師旁邊站著英俊軒昂的志成先生真的是珠聯璧合，佳偶天成。最近翻查資料才知道元和老師的丈夫顧傳玠先生一九六五年去世，那就是說我跟元和老師學昆曲之時顧先生去世才三年。在臺灣我們幾個社友沒有一個人知道元和老師的家世歷史，當然也不知道昆曲大師顧傳玠先生（到臺灣後改為志成）就是她的丈夫。那時候元和老師送我婚照也許有所期待，想與我交個忘年知心朋友。假如，那時候我能進一步去了解元和老師的身世，多與她接觸聊聊，也許會減輕元和老師的喪夫憂傷。
 
（五）昆劇曲譜






 
昆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為口頭遺產和非物質遺產予以保護是在二零零一年五月。我學習昆曲是在一九六八年，那時師大昆曲社才剛成立不久。昆曲社的老師與學員都是喜歡昆曲這個劇種才走在一起的，絕對沒有其他目的。當時我們參考的《小宴》昆曲音樂帶是昆曲大師俞振飛及其夫人黃曼耘的錄音，用的昆劇曲本是焦承允老師的手抄影印本。焦老師出書是在我畢業後回到香港的事。我是一九七七年去加拿大。不記得是那一年，家裏來信說有人從臺灣寄來書籍一包，那時我與外子正在美加為生活兩邊奔走，後來才知道包裹裏面的是《炎薌曲譜》一本（1971出版，焦承允編輯），《壬子曲譜》一本（1971年出版，焦承允編輯）與張元和著作的《昆曲身段試譜》（1972年出版）兩本。這幾本曲譜隨著我東奔西跑直到如今保存完好。
 
蓬瀛曲集是當時臺灣唯一的昆曲社，我曾跟隨焦老師去過一次，在座年長者居多，焦老師還對我說那天林語堂也在場。“臺灣孤懸海中，向少知昆曲者。自徐氏伉儷來臺，倡導不遺餘力。、、、、維坊間苦乏曲譜可購，教學不無困難。、、、就目下徐氏日常傳授之生旦諸劇，選其中十齣，手繕成譜。、、、”。（《炎薌曲譜》焦承允序。炎薌指徐炎之張善薌夫婦）。《壬子曲譜》與《昆曲身段試譜》二書的題字人爲張充和女士。張充和女士乃元和老師之妹，現在美國並擔任海外昆曲社顧問。
 
焦承允老師為《昆曲身段試譜》作序文提到，昆曲歌唱與表演並重，教師心傳口授並無教本。唱詞方面偶爾遺忘尚有曲譜或腳本可憑，唯表演姿態動作方位如何，疾徐進止，初由教師面授，無書本記載，全賴強記體會，因此昆曲學習起來十分困難。臺灣光復前，一般人不知昆曲爲何物。光復後，經大陸來台之曲家提倡才逐漸有人研習，但多限於歌唱，能演者甚少，因師資缺乏之故。昆曲表演較平劇嚴謹，舉手投足有一定準繩。在台能教昆曲生旦戲者除張善薌夫人外僅顧張元和夫人一人。並提到元和老師出合肥名門，常居姑蘇。經其尊人延師拍曲習身段，課餘與姐妹合演爲樂。後與昆曲界大師顧志成結合藝益進。焦老師與元和老師在蓬瀛曲集認識，對元和老師造詣心折。彼好昆曲能唱不能演，師範大學同學從彼習曲者，彼請元和老師為排身段演出，效果甚佳。由於元和老師一九七零年移居國外，未能在台教學，彼力請其將昆曲表演身段筆之於書，著為身段譜，以唱詞賓白為經，逐一説明其時之動作情態，更附以角色行動位置圖，此乃研習昆曲之空前創作。而元和老師在其書前言也提到改小宴泣顏回一段坐唱為出座演出；。並感謝焦老師為其手謄寫全書付印。並說其妹充和在病中為其閲覽，彼言因套版費事，建議舞臺動向圖中人物符號用一色，而以綫條區別實屬旁觀者清。
 
聞元和老師曾送給蘇州中國昆曲博物館一本昆曲身段譜，該書並錄有元和老師示範《遊園》杜麗娘身段攝影三十多張。看來，筆者要再來一次華東逰。
(2006年7月14日刊載于德州《達拉斯新聞》。此文資料曾在世界周刊2007年2月25日-3月3日1197期登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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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一段歷史——讀《合肥四姊妹》</title>
		<description>
甘秀霞
 
引言
 
原著為英文的《合肥四姊妹》的著作者是金安平。一九五零年生於臺灣，一九六二年隨家人移民美國。後於哥倫比亞大學取得東亞研究所博士學位，現任教耶魯大學歷史系。譯者為鄭至慧。
 
作者寫此書動機
 
一九六零年作者金安平丈夫史景遷在美國耶魯大學讀書時候，四姊妹裏的老四張充和與丈夫傅漢思都是史景遷的老師。説來起碼五年前的事，一天，張充和來金安平家裏做客，當時金安平母親也在座，大家吃魚吃蝦。由於張充和的叔祖母信佛，經常叫僕人去市場買活魚活蝦放生，這使張充和打開話題，說起小時候的事情。其後經過幾次的接觸，由於張充和學習方式靈活嚴謹，才思敏捷，作者除了想了解張充和的求學經過，還想知道她的家庭背景。而最使作者感興趣的就是充和與自己一樣有三個姐妹，因此就寫了這本《合肥四姊妹》。
 
内容編排
 
全書十三章分別敍説四姊妹的父母婚禮、生育、擇木而棲、合肥精神、祖母、母親、父親、興學、保姆列傳、元和、允和、兆和與充和等。書裏有順說、倒說的寫作技巧反復使用，讀來比較費神。筆者不凖備分章敍説，而是綜合前九章把張家作一簡介，四姊妹則各自成章。現敍説如下——————————
 
 
 
(一) 張家簡介
 
張家祖宗在明朝時從江西遷入合肥。到張蔭穀生九子，長子張樹聲與幾位弟弟助清廷平太平軍有功，受李鴻章賞識而當大官。張樹聲積聚不少錢財，大事修建書院及貢院。當時合肥菁英多關心地方事務，照顧家鄉利益，頭腦靈活，勇於開創，著重行動，作者稱之爲“合肥精神”。
 
張樹聲有三子：張華奎，張華軫和張華斗。張華奎無子嗣，過繼堂弟兒子，就是四姊妹的父親張武齡（武齡後來改名冀牖，冀牖又寫作吉友。作者在此書用張武齡一名，筆者沿用。）。華奎一八八四年中舉人，五年後中進士，辦事有智謀，並長於交涉。在四川任官期間政績卓著，一八九八年過世。張華軫沒中過第，好藏佛典小説詩詞，常與妻子識修（領養充和之叔祖母，父親是李鴻章之弟李蘊章）研讀。識修博雅篤學，思想開通，教充和讀書認字，是充和的啓蒙老師；延聘考古學家朱謨欽教導充和達五年之久；對充和嚴格要求學習應對進退之道。大半生守寡的識修對那些孤苦女人小孩都細心照顧。家裏有兩個廚房，一煮素，一煮葷。廚子也吃素。出門必帶廚子及私人廚具。
 
一九零六年四姊妹的父親張武齡與母親陸英成婚的時候兩家財勢相當。陸英母親為女兒裝置出閣事宜花十年時間，嫁妝行列長達十條街，轟動非常。陸英母親在女兒出嫁不久因過勞去世。陸英比張武齡年長四嵗，聞新娘比新郎年歲大是合肥風俗。陸英二十一嵗進張家，賢良能幹，進退合宜，通情達理，是全家支柱，是大家榜樣。她衣著素淨，器識不凡，對孩子教導認真，尊敬婆婆。陸英婚后第二年一九零七年生下長女元和，奶媽姓陳。隔兩年生下老二允和，奶媽姓竇。再一年後生兆和，奶媽姓朱。第四胎是兒子不幸夭折。
 
一九一二年，張武齡搬家上海，原因是當時滿清屢敗，還外債與賠款；而安徽那時的人過著自生自滅的日子。事實上那時候的安徽人也有自組革命團體，如一九零三年陳獨秀就是愛國會發始人，提倡人人團結扭轉國力。可是，後來滿清覆亡，軍閥操縱安徽政局，亂上加亂，安徽處境更加蕭條黯淡。除上面所說局勢變動因素，還有是大家族太安逸，張武齡擔心家人染上惡習。
 
也許你會問：爲什麽張武齡選擇上海？是的，雖然當時的上海是一個腐蝕人心的城市，但也洋溢著活力。上海的吸引力在於機會多，資源豐富。讀書人和革命宣傳家領悟到可籍新聞報刊來傳播知識，提高人民的政治覺悟，於是紛紛前往上海辦報刊雜誌。當然，張武齡大舉遷家，擇木而棲除了因爲有錢外，主要也是受家風影響，眼界寬廣，憂心世事和勇於求變，這就是上面所說的“合肥精神”。
 
張武齡帶著全家大概有三四十人，包括他妻子，三個幼女，他的庶妹，五位孀居老人家，幾個堂兄弟，三個女兒奶媽，一大批僕人和一箱箱財物搬到上海，在法租界租一棟兩層樓房。一九一三年生下充和，陸英由於第四胎是兒子卻夭折，沒心緒照顧剛生下來的充和，充和八個月大就被叔祖母識修領養帶囘合肥老家。叔祖母識修本來有女兒外孫女，但都過世。
 
張武齡重聽，害羞和近視，主要活動是看書，在上海市訂二十種大小報刊。他關心國事，也思考祖父張樹聲靠戰功得來的那許多財產該如何運用。雖然養父華奎中過舉人進士，但武齡出生過繼給華奎八年後華奎便逝世，受養父的影響並不大。他不想入軍界，也不想當官。張武齡不喜歡家裏上下賭錢喝酒，結果他母親後來也因此戒掉鴉片。張武齡的理想是辦一所女子學校，結果在一九二一年在蘇州辦了樂益女子中學，可惜學校成立一個月，妻子陸英去世，其遺體運囘安徽。樂益女中開始時學生只有二十三人，都是十幾嵗的女孩子。張武齡還請了昆曲家尤彩雲先生教女兒們學習崑曲，並在家東邊房子造了一座小戲臺給孩子們唱演昆曲之用。張武齡從不干預老師的教法。隨著演出經驗多，幾個女兒不怕在大庭廣衆發聲唱戲。其實，陸英也是個戲迷，在上海時候，幾個保姆就帶孩子隨陸英一道看戯。其後搬囘蘇州，孩子們也跟著張武齡到會館聽崑曲。孩子長大後，出外升學，張武齡經常與他們討論時事及讀書感想。
 
武齡在陸英去世後娶繼室韋均一，夫妻感情尚佳。可是韋均一與張武齡的孩子相處並不好。樂益女中在一九三七年關閉，抗戰期間成爲日本醫院和監獄。一九三八年張武齡在家鄉合肥去世。
 
二三十年代的蘇州沒有人不知道張家四姊妹是蘇州四朵奇葩之說。大姐元和、二允姐和、三姐兆和與四姐充和
 
（二）四姊妹
 
元和——一九零七年出生，四姊妹中除了充和出生八個月後跟了叔祖母到合肥，其他三人都一起成長，彼此對事物的看法也差不多。充和雖然不與姐姐們住一起，元和很照顧她，自失去母親，元和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例如一九三五，三六年間，充和患肺結核，元和到北平接充和囘蘇州養病。
 
元和小時候很得到親祖母的寵愛。元和的奶媽姓萬，奶媽死後換了一位姓陳的保姆。在樂益女中讀書時，有一位單身老師叫淩海霞非常關心她。淩海霞家世也不錯，家裏還為她在上海開辦了海霞中學讓她做校長。元和上大學後，淩海霞又轉到元和唸的大夏大學任職。元和大學畢業後到海霞中學工作，元和在那學校教了四年，到四妹充和生病纔有機會離開。據説那四年元和在海霞中學任職並不愉快，但是沒有人知道原因，元和始終沒有加以解釋。
 
一九二七年至三零年元和在大夏大學讀書時經常看顧傳玠登臺演出。元和曾經與同學寫信要求顧傳玠演《牡丹亭》折子戲[拾畫]，顧真如她們所願演了，瀟灑英俊的顧傳玠使元和着迷。
 
顧傳玠在家排行最小，有二兄一姊。父為塾師，因生活清貧，送傳玠及其兄入昆劇學校。當時的蘇州昆劇傳習所為留洋TEXAS A & M 大學的穆藕初所創。一九二七年開始，穆藕初的紗廠生意發生危機，不再資助傳習所。另外兩位實業家嚴惠宇和陶希泉接掌。一九三一年嚴陶取消昆曲傳習所與大世界遊藝場的合同，不再管戲班事宜。顧傳玠後來接受嚴惠宇的資助進大學讀書。顧傳玠考南京金陵大學兩次才被錄取，按照嚴惠宇建議入讀農科。大學畢業後的顧傳玠做過許多生意，但都不理想。
 
充和病愈後與元和同拜周傳瑛先生為師學習昆曲。到一九三六年因一次昆曲義演遇到昆曲大師顧傳玠。由於兩人有共同的愛好——昆曲，一九三九年顧傳玠與元和在上海結婚（筆者有他們這張婚照。註。），是元和老師送給筆者的。淩海霞有資助他們的婚禮。由於張家兄弟姐妹可向合肥的管家支領固定收入，因此，當時雖在日軍佔領下，大家的生活尚不成問題。那時候，傳玠元和住在法租界受到保障，還算平安。
 
***在這一章裏面，最使我覺得驚奇的就是作者筆下的元和與淩海霞的關係。在作者筆下的元和對淩海霞的擺佈似乎祇有服從。例如——
 
           132頁。元和大學畢業淩海霞就請她去自己父親開辦的海霞中學任職，同時    
                           也掌握了元和其他方面各生活。還有，淩海霞自認為元和的乾姊，
                          而在寒暑假期間元和也呆在海門淩家。
 
           156頁。元和婚後在一九四零年生了一個女孩，叫顧玨。過了十八個月，元
                          和再度懷孕卻流產。淩海霞來探望元和，離去時把元和的女兒顧玨
                          與奶媽也帶走，理由是讓元和休養身體。淩海霞一直沒有意思把顧
                          玨歸還給元和，最後竟然連孩子的名字也改爲淩宏而據為己有。雖
                         然顧傳玠 與元和不高興，但顧母卻認為女孩子總歸要嫁人改姓，二
                         人不必 生氣云云。作者說這事一直拖到一九四九年元和與家人去臺
                         灣，淩海霞仍然沒有把顧玨送到元和身邊。一年後元和生了一個男
                         孩，取名顧圭。顧傳玠在一九六五年因肝病去世。淩海霞也是在那
                         一年去世。
 
***閲讀至此，當事人的思想與做法有點不可思議，可能有個別的苦衷不定。現在該人等皆已故去，真相已無從可尋。***
 
（註）筆者與張元和女士在三十六年前已經認識，那是昆曲結緣。一九六六年筆者從香港到臺灣升學，入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因爲好奇而加入師大昆曲社。當時參加社員寥寥幾人而導師就有四位：張元和（教身段臺步），夏煥新（笛子伴奏），郁元英（打板子）與焦承允（唱曲指導）等四位老師。一九七零年六月筆者畢業前，由於師大國文系教授汪中老師夫婦向校方逰說，昆曲社得以在學校禮堂公演幾齣折子戲：由王秀孫與雷涵琳演《牡丹亭》的[學堂]，雷涵琳與黃春燕演[遊園]，陳好與筆者演《長生殿》的[小宴]，老師們的票友朋友張平堂與李景嵐演《花蕩》等。畢業前，元和老師送我她與顧先生的婚照。那時候，顧先生去世已經幾年了。元和老師在師大教授昆曲到一九七零年才到美國與女兒重聚。到了美國，元和老師在海外昆曲藝術界一直很活躍，從一九八八年到她去世一直是紐約昆曲社的顧問。元和去世前送給蘇州中國昆曲博物館一本昆曲身段譜，該書並錄有元和老師示範《遊園》杜麗娘身段攝影三十多張，對研究昆曲者有很大的幫助。
 
元和於二零零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在美國逝世，享年九十六嵗。（筆者向元和老師學習昆曲經過可參考筆者《張元和女士與我昆曲結緣》一文。
 
 
允和——     一九零九年出生，奶媽姓竇。在允和記憶中，母親陸英十全十美，她眼觀四方，出手大方，舉止灑脫卻又莊重有大氣。作者筆下的允和性情剛烈，常欺負兆和，但敬畏充和，因爲她覺得充和有學問。允和認爲自己的烈性子與自己出生時險象橫生有關。在她出生時，臍帶緊緊圍了她脖子三圈。（12頁）。允和的剛烈在母親去世後收斂多了，母親的死使她學會了控制自己的脾氣。
 
允和好像有預知世事的靈性。她看到種種凶兆，有時看到絕望的眼色，望眼欲穿的神情，她還看見善的理念，聽見死亡與禍患的聲音，感受到孩童嬉游之樂。（164頁）。她戀舊，對往事的記憶很清晰，不平則鳴。她喜歡闗公，作者也認爲允和的個性與闗公很相似。
 
從小學昆曲的允和稱昆曲養成她無所畏懼的性格。因爲在舞臺演出不可能不出錯，她說出錯了也不怕。中學時期擅長公開演講，更喜歡與對手展開辯論。這一點我覺得與她小時候的性格配合。一九二零年，充和來短住幾週。母親指派允和為充和小先生。時允和十一嵗，充和七嵗。其他姐妹們都有一個弟弟做學生。母親買藍布教當老師的為自己學生做一個書包，並說可以替自己學生起一個學名。允和知道充和古文底子比自己強，但是，新文學充和就不會知道。於是她替充和改了一個名字叫[王覺悟]。然後，用紅線在書包繡上了‘王覺悟’三字。充和問爲什麽叫她王覺悟？允和說王覺悟的意思是一覺醒來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充和問明白了什麽？允和說現在新世界，大家要明白民主科學才能救中國。但充和還不服氣，問爲什麽自己姓張她卻給改姓王？並且說王是皇帝之意，皇帝與土匪是一樣的人。所謂成者為王，敗者為冦。土匪不會覺悟的。充和表示不喜歡覺悟這個名字，把允和氣壞。、、、、(162頁)
 
***最使我感動的一段事實在165頁。說新媽韋均一嫉妒陸英，一心想抹掉陸英的遺跡，除去其所珍惜的事物，這使允和很反感。允和了解孝子對逝去的父母應“色不忘乎目，聲不絕於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而經常與繼母韋均一頂撞，有時要到姑奶奶處避開。姑奶奶對她說生氣會壞身子，她才收住了脾氣。
 
允和上了父親辦的樂益中學就開朗多了，因爲她喜歡數學，還有其他的學科與活動，使她精力有所寄托。不過她的烈性子也沒有完全去掉，我們從167頁看到她幾何考卷沒有一百分，當著老師面前把卷子撕掉可見一斑。
 
上面我們不是說過允和有不平則鳴的正氣嗎？在167頁中間的一件事也見證了她的這種性格。那是繼母韋均一認爲元和唸大學費用太貴，不讓元和返校繼續讀。那時候韋均一是樂益女中的校長，允和在學校門口鼓勵學生罷課，並說：“如果校長不讓自己的繼女完成學業，那麽，樂益女中的學生幹嗎要去上課？”。這個舉動當然把韋均一氣得不得了。結果是族中長輩從地租抽資幫助元和完成學業。也因此，允和與弟妹都能順利唸完大學。
 
大學時期允和與兆和同時進中國公學。後來允和覺得與兆和同一所大學，姊妹發展空間沒那麽好，自己轉往光華大學。她在光華大學時期很活躍，這時候，她開始認識了後來夫婿周有光而墮入愛河。周有光覺得自己窮，不能給允和幸福。但是，允和認爲幸福是要自己去創造的。結果允和與周有光在一九三三年結婚，是四姊妹最早結婚的一個, 張武齡還給她兩千元做嫁妝。（170頁）
 
*有一件事作者認爲允和做得不可思議可以説是太魯莽, 那就是允和的一位高中同學到上海來看她，這位同學叫方雲，未婚懷孕，允和安頓她在自己家。那時她與周有光已經結婚，並與周有光姐妹母親同住，因此引起許多不便。允和待方雲生下孩子後，兩人帶著孩子到孩子爸家人住的杭州，把孩子留在旅館後囘上海。結果孩子被送到孤兒院，因爲孩子奶奶不承認這個孩子是她兒子骨肉。（171頁。）
 
*允和懷孕五次，只有兩個孩子存下來。在四川重慶逃難時，女兒在一九四一年五月盲腸炎去世。（176頁）。看到這很傷感，我淚掉下來了。
 
*允和兒子小平在成都中流彈住院，三弟定和找合唱團來在小平牀頭舉行音樂會。而這裏有一封信是周有光寫給充和，内容講聽到兒子中彈的焦慮心情，其文筆連我們讀文的也該自嘆不如。[小平最初三日昏迷，到第四天才敢說危險過去，這好比在八堡看錢塘江湖，平靜的海岸忽然可以卷起百丈波濤，等到我趕回成都，又已是潮退浪平，祇能看見江岸潮痕處處了。]（176頁）。而在這次事件，兆和夫婦寄來一萬元。
 
*一九六八年八月十三日文革時期被極端激進分子闖入她家的情景，充滿幽默感。（179-182頁）。
 
*允和爲了幫助一位朋友找前夫拿贍養費一事得到成功。（182-183頁）。
 
自新中國共產黨取代國民黨後，因爲允和收過合肥老家地租而被冠上反革命帽子，連在出版社的編輯工作也丟了。一九五二年開始囘蘇州去。不久又返回上海，投入昆曲的研究，編身段譜，做些沒領薪水的工作，這大概是在一九五六至一九六四年之間。一九六九年，周有光被下放到寧夏，允和沒去陪他。（188頁）。允和在那段時期沒被牽連是因爲她把所有文件、日記、作品等全燒了。在回憶燒那些東西的時候，她說：“我的指頭好酸，全身都痛。”。看到這裏我心酸酸的。
 
八十年代，允和籍研讀《心經》以解焦慮。同時也喜歡以昆曲的一齣《佳期》來解悶。此時，元和與充和也在美國，允和也再執筆寫日記。
 
二零零二年八月十四日允和在北京逝世。她的丈夫周有光今年一百零一嵗，身體仍然很健康。
 
兆和—— 一九一零年出生。雖然陸英生到兆和一連三胎都是女兒，而兆和經常覺得自己是個不重要的孩子，可是，我們知道她母親陸英是很疼她的。每天早上，陸英把兆和帶到自己房間裏，在臉盆放一串糖葫蘆給兆和吃，然後自己再去做家務。由於兆和生下來沒有人特別寵她，沒人盯住她，她有行動自由，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對於自己的奶媽沒有印象，祇記得奶媽走她很傷心。再請回來照理她的保姆姓朱，她教導兆和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不要貪心，不要露出可憐相，也不要自憐，這在兆和的成長起了很重大的影響：受人欺負也不哭不怨，有問題自己解決，話藏在心裏，不輕易向人傾訴。
 
一九零六年二月大批留日學生返回上海，其中有孫鏡清、姚洪業等人各方奔走，在上海北四川路橫濱橋租民房為校舍，籌辦中國公學。同年四月十日中國公學正式開學，孫中山、宋教仁、蔡元培曾擔任董事。中國公學是當時中國最早一批大學之一。
 
前面說過允和與兆和同時進入中國公學，允和後來轉到光華大學。長大後的兆和頭髮剪得短短的，長得黑黑像個小男生，又胖又壯，樣子粗粗的沒有閨秀氣。可是她上了大學卻吸引了衆多男性眼光，在學校，她有“黑牡丹”的綽號，使家人感到非常意外。那時候，在文壇頗負盛名的沈從文在中國公學任職。
 
沈從文，原名沈岳煥，在湖南湘西鳳凰小城長大，童年時光多在水邊嬉戲或街上玩，沒受過正規現代教育，祇是在自己家鄉小學畢業。一九二二年來到北京，考北大時候英文得零分，升學未成，在郁達夫、徐志摩的鼓勵下自學寫作，其作品刊載于各大報刊，所描寫的湘西鄉俗民風引起人們的注意而頗負盛名。一九二九年九月胡適任中國公學校長，經由徐志摩介紹，算資歷不能夠在大學任教的沈從文被胡適破格聘為中國公學大學部一年級現代文學選修課講師。胡適認爲大學既然提倡白話文，白話文已經成爲正式文字，大學應該有白話文新文學課程。由於原來的文學家多用文言，於是有權威，有世界眼光的胡適力排衆議，決定找新人來教，沈從文就是這樣進入中國公學。
 
沈從文在中國公學上第一堂課前做足準備，用八塊錢坐黃包車從法租界到學校去，而他每堂的工資才六塊錢。到了課堂，沒想到慕名而來的學生擠滿了課室，使他站在那裏不敢開口説話有十分鐘之久。在這漫長的十分鐘内，學生也因為沈從文的緊張而替他不安。當時來旁聽的唸英語系一年級的兆和看到沈從文如此狼狽，也不敢擡頭看這位站在講臺上不知如何是好的年輕老師。
 
“沈從文是不懂教書的”，允和丈夫周有光說。“但是，他在給學生批改小説習作非常認真。學生們非常喜歡他。”。
 
雖然沈從文上第一堂課效果不好，但他到底是當時一位著名的作家，受到學生的歡迎，這是胡適聘用他的原因。第一堂課過後，每次上課，沈從文的課堂學生仍然站得滿滿的，胡適說學生不轟他下講臺就證明他的教學成功。
 
起初，兆和以爲沈從文不過是一名作家而已。隨著學生對他越來越喜歡，兆和自己也仰慕他的盛名，來上課的次數越來越多。終於，沈從文發現了來旁聽的兆和，並對兆和產生好感。在沈從文眼裏，張兆和是一個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而張兆和又經常在張家的家庭刊物《水》發表文章。一九二九年沈從文開始給兆和寫情信，開始時兆和以自己一心向學而拒絕。據周有光說，兆和開始根本沒有打開信來看擱在一旁。後來，沈從文覺得自己因爲喜歡她而弄到什麽事也不能做，打算遠離他處，使兆和可以安心讀書，自己也免卻煩惱，遂向胡適請假。沈從文對兆和說感情若不被接納，他將會有兩條路可走。兆和誤解沈從文，擔心沈從文會自殺。一九三零年學校放暑假兆和囘蘇州後，七月又擕信從蘇州往上海拜訪胡適，並表示愛情不可勉強，不要以爲沈從文是個天才，他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就要接受他。周有光說胡適是個開明的人，對兆和說沈從文未婚，兆和也有自由接受與否，而且還說自己與張冀牖同鄉，要不要他跟她父親說這件事情。兆和聽後生氣地走了。幾天内兆和又收到沈從文寄來幾封情書，其中一封長達六張信紙，是沈從文在七月十二日寫的，正是這封情書深深的影響了兆和。
 
兆和收到這封信後，在當天的日記裏這樣寫著：
 
看了他的信，不管他的熱情是真摯的，還是用文字裝點的，我總像是我自己做錯了一件什麽事，因而陷他人於不幸的難過。但他這不顧一切的愛卻深深地感動了我。在我離開這世界以前，在我心靈有一天知覺的時候，我總會記著這世上有一個人，他爲了我把生活均衡失去，他爲了我捨棄了安定的生活，而去在傷心中刻苦自己。
 
* 據兆和五弟寰和說，沈從文給兆和情書有好幾百封，有時候兆和一天收到兩三封情書。寰和本人從沒有看過這些情書，但他的一位朋友的朋友看過，說沈從文寫的情書纔是真正的情書。可惜，這批珍貴的情書因爲戰亂已經不存於世了。祇有一封登載《文藝月刊》的那篇《廢郵存底》我們今天還可以讀到。内容是這樣的：
 
 
你不會像皇帝，
一個月亮可不是這樣的。
一個月亮不拘聽到任何人的讚美，
不拘這讚美如何不得體，如何不恰當，
他不拒絕這些從心中湧出的呐喊。
你是我的月亮，
你能聽一個並不十分聰明的人用各樣聲音，各樣言語，向你說出各樣的感想，
而這感想，他因爲你的存在，如一個光明照耀到我的生活裏而起的。
 
 
在二三十年代自由戀愛已經被社會接受，情書在大學校園已經很普遍，是當時戀愛一個重要的表達方式。甚至有些名人文人把情書在刊物公開，如魯迅與徐廣平的《兩地書》，徐志摩與陸小曼的《愛眉小札》等人人皆知，他們的情書已經不是秘密了。好的情書在當時來説是有市場的。
 
到此爲止，我們知道兆和已經默許他對沈從文的愛情。這場師生戀也就跟著在校園裏傳開了。
 
（話説胡適見過兆和後，給沈從文兆和寄去一式兩份的信，内容大約是叫沈從文不要讓一個小女子誇口曾碎了自己的心，並說兆和年紀輕以拒人自喜云云。兆和心地是良善的，在她當天的日記也有提到這次事件。她說如果沈從文相信她是一個永遠不了解他的愚頑女子而不再苦苦追求，在愛情方面少感痛苦，又使兆和自己少些麻煩。那麽，兆和非但不怪胡適給兩人信裏說的話，反而要感謝他。199頁。）。
 
一九三零年五月胡適離開中國公學，沈從文知道自己也不能多留，於是離開中國公學到青島大學教書。一九三二年七月兆和在中國公學畢業後囘蘇州家。沈從文準備到蘇州探訪兆和並向張家提親。於是，一九三二年盛夏一天，在中國蘇州九如巷三號張家來了一位身穿灰色長衫戴近視眼鏡的年輕人沈從文要找張家三小姐兆和，並準備向張武齡提親。看門說三小姐不在，二小姐允和說她去圖書館看書未囘。沈從文失望地返回旅館。兆和回家，允和告兆和沈從文到訪未遇，著兆和回訪。兆和認爲到旅館有不便，允和以家中有弟弟多人，兆和可藉此邀沈從文到家裏來。沈從文果真隨兆和囘張家，此後沈從文每天清早到張家，逗留到深夜才囘旅館。在蘇州一個星期，靦腆的沈從文一直不敢向張武齡提親。沈從文囘青島後才寫信給允和，托允和向她父親徵求這件婚事的意見，並且說如果她父親答應，就給自己回信說：“鄉下人喝杯甜酒吧！”。張武齡對這件提親不持異議。得到父親的允許，允和與兆和到電報局打電報。允和打一個“允字”。周光說這個“允”字的電報有兩個意思：張允和的“允”是名字。而“允”又是“答應”的意思。這半個字的電報使兆和不放心，自己又去打了一個電報：“鄉下人，來喝杯甜酒吧！”。
 
沈從文與張兆和一九三三年九月九日在北平中央公園舉行婚禮。
 
婚後，兆和在意實際生活問題，而沈從文卻花費在收藏人家不要的小東西如數以百計的小罐小碗。事實上沈從文是很自卑的，他與兆和的境遇懸殊，但又覺得愛能消除兩人的差距，所以在信裏說：“愛我，因爲只有你能使我快樂。”。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後，沈從文與友人用了一年時間從北平到昆明，兆和與兩個小孩沒同行，到第二年才與他重聚。在這期間，沈從文在信裏刺探兆和不隨他來昆明的原因。如“沒有我，一切是否簡單得多，生活也就快樂得多。”；“是否北平有個關心你，你又同情他的人。”；而且還說“不拘誰愛你或你愛誰，祇要使你得到幸福，我不濫用任何名分妨礙你的幸福。我覺得愛你，但不必須因此拘束你。”（221頁）。
 
這些内容寫得如此淒慘，顯出他對兆和與自己的愛情婚姻沒有信心。
 
兆和這方態度又如何呢？在給他的回信說：“來信說那種廢話，什麽自由不自由的，我不愛聽，以後也不許你講。”。
 
一九三九年春日軍大轟昆明。那時候沈從文在西南聯大教中國現代文學。兆和要搬到鄉間呈貢小縣教書，自己每天走十幾里路到學校，更使沈從文一到周末便要長途跋涉回家。允和也不明白兆和的決定。在兆和方面覺得她在學校教書才贏得了丈夫的充分敬重。她認爲女人應該就業自強，否則丈夫老覺得你不如他。可是沈從文卻認爲妻子品德高尚，生命意志強就夠了。
 
和平後，一家囘北平。沈從文任職北京大學教中國文學，並開始又收集古董了。此時，他對與兆和的婚姻比較有信心，對兆和的愛也更濃厚，更想執筆寫東西。可是，一九四八年國民黨失勢，共產黨代之而起，圍北平兩個月。在這個時候已經有刊物痛批他的文章，連北京學生也貼大字報譴責他。最使沈從文難過受不了的就是丁玲連同其他左聯作家一起批評自己。
 
一九三一年丁玲丈夫胡也頻等二十四人被國民黨槍決，沈從文一直給丁玲精神上支持。後來二人雖有機會見面，沈從文卻受到丁玲冷淡的對待。在心情極度惡劣時，沈從文給兆和信時也曾提到離婚，不想累及妻兒。沈從文喝煤油割脈自殺過一次而獲救，從此寄情於音樂。後來他在北大的教席被校方取消，調到北京的歷史博物館鑑定文物和當講解員。雖然一個人成了名要躲起來忍受冷漠不容易，但這份工作卻合沈從文心意，他希望人們忘記他。他認爲自己作品並非不好，是政治氣候使寫作成爲一種危險的行業。筆者讀到沈從文說：“我懂的不知應當叫什麽？”時好難過。對於那時候的人們分不出美醜和藝術非藝術，沈從文很無奈。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時沈從文被罰洗婦女廁所。一九六九年沈從文與張兆和曾經一同下放到湖北，沈從文被分到湖北幹校。（別處資料說他下放到菜園），而兆和則守廁所，防人偷糞便。筆者相信那時候在國内任何一樣東西相信都會很值錢。
 
一九七二年兩人調回北京。他們兩個孩子龍龍虎虎因爲父母背景欠佳而未能上大學，分別在公廠花圃工作。
 
實際上，張兆和很關心沈從文的寫作。她認爲沈從文不宜寫評論文章，而應專攻美麗動人的小説，保持他那乾淨無瑕的本來面目，寫短文會毀了他的絕妙才情。如果大家到過湖南張家界鳳凰古城，你就可以想象二三十年代這個地方是非常原始的，而沈從文故居就在那裏。沈從文生於荒僻閉塞卻風景如詩的湘西，心靈與自然的交匯化作流動的旋律，寫不盡社會的殘酷，生命的堅忍和多彩異樣的民風。他最美麗動人的小説皆取材於湘西。毛澤東與周恩來曾建議他重新拿起筆來寫作。可是，無論他走到那裏，他内心還緬懷那個他出生長大的地方：那些河岸邊上的吊腳樓、還有那些女人用石子木頭打洗衣服的日子。沒有家鄉的山水人物，他沒有題材，寫不出東西來。
 
沈從文的際遇到一九八零年隨著中國政局的改變，社會環境的放鬆而得到很大的改變。那年的十月沈從文應美國多所大學的邀請，偕同夫人張兆和赴美國講學，受到熱烈的歡迎。在面對人群演講時，沈從文說：“許多在日本、在美國的朋友，為我不寫小説而覺得惋惜，事實上不值得惋惜。按照社會慣例來説，一個人進入了歷史博物館，就等於說他本身已經成爲歷史，也就等於說他報廢了。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機會，可以具體的把六千年的中華文物，有條有理的看一個遍。”
 
一九八三年沈從文患腦血栓，身體部分癱瘓。後來得到政府的認真關注，給了他一套寬大的房子，並有汽車與司機。可是太晚了，他沒有機會使用。
 
一九八八年五月十日，沈從文因心臟病發，在家中逝世。
 
一九九二年，沈從文的骨灰在家人的護送下魂歸故里鳳凰。他的一些骨灰撒在沱江中，其他則安葬在墳墓裏。他的墓碑前面刻有一句張兆和選沈從文的手跡：[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以識“人”。]。此句表示沈從文終於把人事看透了。墓碑後面刻有張充和為沈從文寫的誺文。“不折不從，亦慈亦讓；星斗其文，赤字其人。”四句暗含“從文讓人”之意。陳安娜說充和與沈從文相似，他們始終保持了原有的自由和真誠，祇是沈從文沒有多少選擇的自由，而充和一生比較幸運。他在臨死前對友好說：“我對這個世界沒什麽好説的。”。這大概可以把沈從文從一九四九年到他去世的三十九年的内心世界來一個總結吧。
 
二零零三年張兆和在北京逝世。
 
一代才子佳人就這樣離我們而去。
 
 
充和——   一九一三年生。陸英在充和前已生了三個女兒。兆和之後懷第四胎是兒子卻夭折。懷充和時有人預計是兒子，充和出生後家人失望可知。剛好奶媽沒有奶水，充和餓了陸英也沒心情餵她。結果充和八個月大就被叔祖母識修領養到了合肥。
 
充和受叔祖母識修的影響很大。幼年不到六嵗，便會背三字經，千字文。從六嵗到十六嵗受到好幾位老師的悉心教導，有一位是舉人。最優秀的老師是從山東請來的考古學家朱謨欽，他從充和十一到十六嵗一直住在叔祖母家。充和不但有好的老師，自己也非常的用功。七八嵗就學作對子學寫詩。充和小時候有一個尼姑朋友名叫長生，瞎眼。充和利用自己的知識能力去滿足長生對物體顔色的需要，也就是對她的一種訓練。因爲對事物了解透徹才能告訴別人，這就是格物致知的基礎。由於青幼年時沒有與姐妹一起生活，因此充和的國學基礎很扎實。可是也由於識修信佛，不好閒事，而充和的專心讀書也使自己的普通常識有欠缺。譬如259頁，一九二七年充和已經十四嵗了尚未知道飛機爲何物，故有老鷹下蛋的講法。
 
充和回到蘇州在樂益女中唸了一年。一九三四年以厚實的國學根基一百分考入北大，可是數學零分。該試務委員會是破例錄取她進入北大中文系。可是，充和喜歡的還是戲劇。她與在清華大學的大弟宗和一道參加一位專業昆曲老師在清華開的非正式的昆曲課。她始終沒有在北大畢業。一九三六年因病離北平囘蘇州。
 
充和經常與文藝界朋友放言高論。充和會吹笛子，因此玩樂器的人接踵而至，喜歡詩詞寫字的人也來了。爲了怕影響友誼，充和不喜歡與朋友圈子裏的人談戀愛。其實，當年在充和身邊的追求者不少：計有過於害羞的卞之琳，他是詩人、翻譯家。他曾在西南聯大教文學翻譯課，給充和寫過許多信，對充和一直未忘情。另外一個是不修邊幅甲骨文專家方先生，寫給充和的信也用甲骨文。對於這兩位最求者，充和沒有放在心懷。
 
一九四零年，充和曾在蔣介石政府教育部新成立的禮樂舘任職，並負責從《樂志》選出二十四篇典禮用的樂章。充和用毛筆寫了兩分，一分給蔣介石，聽説他那一份掉失了。
 
充和在重慶工作時候認識了許多名人藝術家如章士釗、沈尹默等人。沈精於書法，後來成爲充和的第二恩師。充何與章士釗曾有一段過節。279頁。是説章士釗送她一首詩，其中有兩句她看了很不高興：[文姬流落于誰事，十八胡笳祇自憐。]。像是惋惜她落魄他鄉之意。
 
到一九四七年，充和在北大教書法和昆曲，充和與沈從文兆和同住，認識了傅漢思。傅漢斯是猶太人，世居德國。一九三五年離開德國，後在美國加州定居。精通德意英法文學。兩人在一九四八年十一月結婚。一九四九年一月與傅漢思赴美國定居。到這個時候充和說章士釗當年是說對了，自己現在是嫁給一個胡人。後來，允和兆和元和相繼出國，姐妹們又在異地重逢。
 
今年九十三嵗的充和現住在Conneticut，離耶魯大學很近。
 
總結：
 
筆者不喜歡讀翻譯書，因爲原著作品經過第二者翻譯使原來内容失真，這個失真具有兩方面的意思：一是原著並不怎樣而由於翻譯者的才思把原著潤飾變成稀世佳作；二是原著本來是稀世佳作卻因爲翻譯者的有限才思變成並不怎樣的作品。君若放眼目前，為數不少的放洋學者往往用外文寫中國的歷史、文化、人情、故事；用外文來表達他們對自己國家的懷念、激憤、怨恨、、、、；再經過旁人予以翻譯為華文這種崎嶇的途徑而揚名海外。
 
本書作者金安平十二嵗就到了美國，她不用中文書寫是很正常的，本來我們不必對她苛求。英文原本我沒讀，就譯者鄭至慧的文筆看來，不論她意譯或直譯，筆者認爲都是一流的筆法。所遺憾的一點是，若為直譯，那就證明原作者在本書裏寫作手法有未盡善之處。本書作者對在書裏提及人物的史事似乎知道很多，但各人資料散見篇章不集中，在閲讀時候像有系統，但實際上又系統全無。
 
按筆者本書讀畢所得的結論是：作者對張家姊妹了解並不深切。正因如此，作者把她所得來有關張家姊妹的零碎資料，片言斷章，再湊以近代史、近代文學史與昆曲戲劇史勉強而成此書。
 
本篇讀書報告有許多資料是由陳安娜向我提供，如果沒有她，如元和允和的去世日期我無法可尋，筆者在此向她致謝。陳安那是我臺灣師範大學的學姊，現在是紐約海外昆曲社負責人，與張家四姊妹的關係十分密切。安娜與先生吳章銓均為張元和老師的學生。安娜與充和住得很近，經常去探候充和。今年四月，華美協進社人文學會舉辦“張充和詩書畫昆曲成就研討會”，請來五位講者，安娜與《合肥四姊妹》作者金安平是其二。安娜說九十三嵗的充和還唱昆曲，而且唱得比他們好。
 
最後筆者用朱天文的一段話作結：
 
以前的人，像是活在重重叠叠的華麗錦繡中。死後，他們也是錦繡裏華麗的人。我已多年不再看少年神往的人和事。此書是新讀，卻也像重看，讓我這個單薄易脆的當代人有淚，也有支撐。——朱天文——

(寫於2006年12月）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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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東風西漸——</title>
		<description>談崑曲青春版《牡丹亭》

甘秀霞

引言

要談崑曲青春版《牡丹亭》，就要先介紹白先勇。 因爲這是他在過去幾年不斷努力的成果。

白先勇，當代著名作家。廣西桂林人。國民黨高級將領白崇禧之子。在讀小學和中學是深受中國古典小説和“五四”新文學作品的浸染。童年在重慶生活，后隨父母遷居南京、香港、臺灣。臺北建國中學畢業入台南成功大學，一年後進臺灣大學外文系。1958年發表第一篇小説《金大奶奶》。1960年與同學陳若曦、歐陽子等人創辦《現代文學》雜誌，發表了《月夢》、《玉卿嫂》、《畢業》等小説多篇。1961年大學畢業。1963年赴美國，到以阿華大學作家工作室研究創作。1965年獲碩士學位後旅居美國，任教於加州大學。出版有短篇小説集《寂寞的十七嵗》、《臺北人》、《紐約客》，散文《驀然回首》、長篇小説《孽子》等。白先勇吸收了中國傳統的表現方式，描寫新舊交替時代人物的故事和生活，賦予歷史興衰和人世滄桑感。

筆者與白先勇相似的地方是我們都喜歡戲劇，也都是從小就喜歡上戯劇。白先勇說他九嵗開始接觸崑曲，一看就迷上了。筆者母親是個粵劇迷，大概我比白先勇還要早幾嵗就跟著母親上劇院電影院觀賞廣東粵劇。我喜歡戲劇，母親給我的熏陶和影響是最主要因素。

中國戲劇有兩百多種，崑劇為古老的劇種，有幾百年的歷史，對我們以至其他地方劇種的影響也比較大。白先勇說過“文學的力量是平面，但把它轉化為戲劇（他指崑劇），結合了舞蹈與音樂在舞臺上演繹，那個力量加深，直接震撼人心。”

依筆者認爲，所有的戲劇都有這個力量，都集合音樂，歌唱與舞蹈。如京劇，粵劇，越劇，黃梅戲，歌仔戲等等戲劇皆有賓白、唱和做手身段。現在我們所說的國劇京劇似乎代表了其他所有在我國各地方流行的戲劇而獨領風騷。實際上，京劇的歷史才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與其他地方戲劇相比歷史並不算最長久。

崑曲青春版《牡丹亭》從二零零四年底開始在臺北國家劇院首演後，兩年來在兩岸四地演出近八十場，觀衆過十萬人，每場演出曲終人不散，觀衆捨不得離去。或者你會問：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去年二零零六年九月由白先勇總監制，江蘇省蘇州崑劇院隨著東風吹向西方來的《牡丹亭》風來到加州作四場公演，筆者就有機會領略到這曲終人不散的況味。

據白先勇說該次是他第三次參加製作崑曲《牡丹亭》。第一次是一九八三年，那次祇演出兩折：「閨塾」、「驚夢」，由臺灣大鵬劇社名演員徐露、高蕙蘭主演，在國父紀念館演出兩場。第二次在一九九二年，白先勇力邀上海崑劇院當家名旦華文漪由美國到臺北國家劇院演出兩個半小時，演到「回生」爲止。兩次都很成功。

但是，白先勇覺得明代劇作家湯顯祖這本扛鼎之作，《牡丹亭》是傳奇中的國色天香花中之后，五十五折的劇本架構恢宏，劇情曲折，上兩次演出只見一斑。編演一齣呈現全貌精神的《牡丹亭》一直是白先勇多年的夢想。他說這囘兩岸文化界精英共同打造，由蘇州崑劇院演出的青春版《牡丹亭》讓他夢圓。

白先勇對傳統文化教育的缺失感到失望。他認爲「傳統的文學作品、小説、詩詞都應該唸。很悲哀的，現在都不大唸了」；「我們自己的東西為什麽不要，而要學人家的東西？」更悲哀的是「我們現在一些人，不知什麽是美，什麽是醜？真糟糕，明明中國很美的東西，我們不會看。」（這是他在六十年代與胡菊人對話，對於我國傳統文化的失落而感慨。），其實，不單是白先勇感覺到，我們早已經感覺到了。

白先勇一九六五年開始寫《臺北人》。他看到那幾年時間中國發生文化大革命。他在美國看到很多報導，突然覺得中國文明大概會毀於一旦。

一九八八年與胡菊人又對話，白先勇說：「我有一種期望，到了二十一世紀是不是來一次文化復興。現在還有十多年可做準備。二十一世紀的文化復興是歐洲式的文化復興。重新發現中國古代文化的作用。」（白先勇說了十九年之後，余秋雨也有這個看法。）

當你們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我與陳玉琳、譚冠濠兩位社友仍然在中國大陸東北訪問及旅遊。我們將會與文友社社友分享此次旅遊經歷及報導去2006年九月青春版《牡丹亭》崑劇風吹到西方來我的加州之旅。敬請留意座談地點與日期。(2007年三月）

 

《牡丹亭》男女主角柳夢梅（俞玖林飾）與杜麗娘（沈豐英飾）



作者與白先勇先生攝於後臺



第三晚演出後謝幕。杜麗娘，白先勇，柳夢梅。



  </description>
		<link>http://508208.com/blog75/2007/04/14/%e6%9d%b1%e9%a2%a8%e8%a5%bf%e6%bc%b8%e2%80%94%e2%80%9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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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枯木逢春</title>
		<description>甘秀霞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這不意味著你山窮水盡，説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天心血來潮想種花，到花店挑了兩棵桃樹。記得小時候每年除夕父親必定扛一棵大桃花樹回來，細心地用一個個小棉花球沾水後放在樹椏上，他說這樣桃花會開得快。我買桃樹不是因爲以後有桃子吃，而是和父親一樣喜歡欣賞桃花。老伴想種葡萄，那裏的葡萄沒有一盆有葉子，枝幹乾枯，用手一折即斷，看來那些葡萄枝早已枯死掉，叫老伴不要買。豈料他說葡萄枝是這個樣子，沒死。拿他沒法，只好捧兩盆上車。

回來後天公一直不作美，冷得人天天抖。看標簽言桃花耐寒，馬上使之下土為安。至於葡萄，老伴說先擱一擱，因爲它沒有桃花硬朗，説話神情儼如植物學家。如此一擱就三個星期。這兩天天氣回暖，準備把盆栽搬出院子曬曬太陽，看到那兩盆葡萄乾枯枝椏上居然冒出幾粒小芽，驚喜之餘，也恨老伴的植物常識總比我多。
葡萄枝出新芽，使我想到枯木逢春，否極泰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這不意味著你山窮水盡。
[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句話我高中時候的郭秋雲老師常常把它掛在嘴邊，我聽得太多太多，起初也不疼不癢的。大學畢業後很巧與她同在香港一間基督教中學執教，每天中午我把午飯帶到她女生指導室一起吃，吃完把燈關掉。兩人把旗袍領子打開透透氣，坐在沙發椅上，脫掉高跟鞋，四隻腳往椅子上一擱，我這個弟子就要恭聽她老人家的往事與教我如何處事為人。雖然我是一個愛講話的人，可我也是一個還可以的聆聽者。聆聽人家述説經歷需要耐性，這是人生的一個學習課程之一。四年共事，從郭老師那裏我聽得多，固之然學到的也多。最讓我經常切身用到的就是這句[柳暗花明又一村]。你不覺得這句話具有無限的時空？到了像我這個年紀的人，一定明瞭柳暗枯木而最後花明逢春者，其中總少不了[忍]這一關。
人要知所忍而忍，這才忍得快樂和有價值，這才是[知己]。

誰無失意之時？

博通經史，治古文不取韓、歐自成一家，以著述為事的清朝汪中(容甫)也有寄人籬下之悲。[余卑棲塵俗，降志辱身，乞食餓鴟之餘，寄命東陵之上，生重義輕，望實交隕。]。見汪中《自序》。汪中弱年孤苦，貧不聊生，憤世嫉俗，為文多悲號之音。此文自傷身世，幾以和淚代書。自古文人遭際，往往如是，豈僅容甫一人？

明朝歸有光在其《項脊軒志》也提到其居所之簡陋——[項脊軒，舊南閤子也。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塵泥滲漉，雨澤下注，每移案顧視，無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過午已昏。]。然而，事在人爲。請繼續看：[余稍為修葺，使不上漏；前闢四窗，垣牆周庭，以擋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雜植蘭桂竹木於庭，舊時欄楯，亦遂增勝。借書滿架，偃仰嘯歌，冥然兀坐，萬籟有聲。而庭階寂寂，小鳥時來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牆，桂英斑駁，風移影動，珊珊可愛。]。經歸有光稍作更動，漏室遂變為雅舍。其會試經八次不第，及考上進士時已年垂六十矣。終日自嗟房子小的人應該學學震川先生之淡薄致遠。

[凡物皆有可觀；苟有可觀，皆有可樂，非必怪奇偉麗者也。餔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飽。]見蘇軾《超然臺記》。蘇軾謫居膠西（山東）時人以爲他不樂，而蘇軾以爲凡人心有不樂者起囿於境中，若超然物外則無往不樂。[江上清風，山間明月。耳得為聲，目遇成色。去之無禁，用之不竭。]蘇軾《前赤壁賦》。坡公心胸之廣闊常人實難以比擬。在其《留侯論》里言及張良一生成功在忍之修養，並舉張良為老人拾履為例。並言項籍不能忍，是以百戰百勝，輕用其鋒；高祖忍之，養其全鋒而待其弊，此張良教之也。

誰無失意之時？

現今世道更形複雜，競爭倍加激烈，最明顯的是就業問題，人心惶惶，到處可見；同林夫妻，因種種緣由而紛紛東南飛去。這不幸也成爲摩登之談話資料。

朋友們：不論你現在境況如何，請你思索一下，你是怎樣走過來的？你將會如何走下去？

霜露既降，木葉盡脫，寒冬過後春來生；豪傑之士，過人之節，忍小忿而就大謀。

不信，請來看看我的兩盆葡萄。不管天氣有多冷我也不斷用水往那乾枯的樹枝上澆，它沒死，它是在熬著。它，不斷在承受著我給它送上[刺骨]的寒水。它發芽了，這不是奇跡，那是因爲春天的到來，寒冷的冬天終于給它熬過了。

*朋友們：難道你比我的葡萄枝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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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508208.com/blog75/2007/04/13/%e6%9e%af%e6%9c%a8%e9%80%a2%e6%98%a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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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Hello world!</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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