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看王蒙(1934-)

(選自Multicultural Writers Since 1945 AN-A-T0-Z Guide
作者M. Cristina Pisceotta)

譯者:周台榮

一九八六任職文化部長(八九年天安門事件免職),王蒙曾在政治管理及文學事業擔任要職。具作家兼文學反動最活躍的人物,他譴責當局被貼上「右翼」份子(一九五七),由於他的言論惡劣及直評中共政權;最初寫新聞報導式小說,一針見血且具腐蝕性的幽默。一九六○年代,文風改變,偏輭性化及通盤性語調,但仍遭打壓,標上「嗅美」文學乃由於過多西方味類似五四搞文化革新(一九一九)─所謂政風美雨。而王蒙這一代人,正碰上悲劇及文化大革命的煎虐時期,直到八○年代才允許出國。因此他們對西方文學的知識相當間接,更糟的是當局反對。在一次嚴酷的批鬥,一九六三下放新疆,他學習維吾爾語,一九七三年在烏魯木齊作維吾爾文學翻譯。十四歲那年就加入共產黨,到一九七八年再平反回到中央政治局。此後,政治及文學官位步步高升,僅管多年的再教育,王蒙主張兩手自由,一手文學創作條件,另一手作家享有自由,同時負有責任。王精於英美文學,他大量譯介五○、六○年代的意識流寫法的文評家及作家─有Melvin Friedman, Robert Scholes, Dorrit Cohn的理論,作品出自Henry James, William Faulkner, James Joyce及Virginia Woolf。毫無疑問,王蒙介紹「意識流的敘事」是現代派文學最具創意的一支,是在四人幫倒台那年誔生(一九七六)。王受美式意識流文學啟發,不僅在理論和技巧,同時在專用詞語。他的語意實驗,新的敘事技巧,不同文學觀的開創去克服老式的寫作法。
 王的作品自一九七八─八四精彩的部份有王蒙選集四冊(一九八九)包括文學評論,故事多篇(代表性有夜之眼、北風、蝴蝶、春之聲、海之夢)。
 八十年代,王終於能出國,德國、美國、墨西哥及蘇聯;九○年代更多次出訪。作品譯成多國語言發行,得過不同獎多種,如Mondello獎,當上了中國作協副主席,兩份文學刊物總編(中國筆及人民文學);王蒙有興趣於分析「生命的複雜性」,中、西文化比較,當代中國之轉型有多樣好處及相應的損失。除了含諷式的幽默,其文風定性為無暇癡邏輯,精確之隱喻,讀者經常因他的反思及思維之準確而震驚。
 從毛時期的文學現象,內容不僅變更,更大的意義是風格及結構。新的敘事技巧,作家們擺脫了文革期的僵化。內容著重複雜,正反面考量,非邏輯性,而曾經相當單純,一面倒的形式極少見到了。對社會觀察不再霧裡看花,而在底層探索,故事核心人物的內心思維為著力點。
 在新的敘事結構,因果關係,時空次序不再重視,而是隨人物內心之變化而變化。最終,語言也同時深刻地隨結構變化而變化。常常是隱喻、象徵及抽象形式。這些特性,在詩、戲劇、小說中表現出來。到一九八○年代現代文學的出現,作家有少數模範,又在西方意識流的技巧學習,早已看到內心獨語的特色,情節不再講究,著眼於個人心理層面,而說教性的東西不多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