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ne, 2008

吳迪的詩情花意

苗以靜
 

日本人在唐代到中國來取經,返國後經由他們潛心的研究而開創了多種花道流派,成爲他他們的文化,反觀我們國人對祖宗的文化遺產不惟沒有發揚光大,反而任其沒落。作爲一個中國人對此深感羞愧。
 

北德州文友社甘秀霞社長在五月初發佈了一則消息,就是會員吳迪先生將在五月二十四日至華人活動中心舉辦他用三十九年時間所研發的屬於中國人水岩派花道展。聽到這消息,内心振奮不已,對於他的執著及所付出的精神心力、實踐予以熱烈的掌聲。
 

第一次見到吳迪是今年三月八日文友社和雅韻合唱團所舉辦的情歌情詩下午茶的同樂會上,他抱著吉他自彈自唱蓉子、徐志摩及他自己所創的歌,已經欣賞到他的多才多藝了,對於他千年一現的花道發表會怎能缺席呢?是日甘社長提前去幫忙會場佈置,我有幸搭便車,捷足先睹,衆人皆忙我獨閑,得以靜靜的仔細閲讀了每一首詩,用心的欣賞了所有附有詩的插花攝影。
 

我是個俗人,雖然年幼時也背些詩詞,但新詩對我來說不是太玄就是太白,閲讀時令我感受到如同欣賞印象派畫一般,常是霧濛濛的。可是吳迪的詩不同,如涓涓流水,緩緩訴説著他的夢想,他的懷親、他的懷友、懷鄉以及那些擦身而過未能抓住的雲的無奈、惆悵和失落,用詞平實,情真意切,在在扣起讀者心弦。他懷念木棉花、鳳凰樹,也深深勾起了我去國懷鄉之情。一首木棉道的民歌,其中有愛情就像木棉道開不幾時就謝了,歌聲低沉哀傷,是吳迪所寫抑是作曲者為愛木棉花的人所譜的呢?
 

所謂的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和畫多年來就如此的結合著。但是吳迪用花代替了畫,由平面而立體,讓人不僅可以觸摸到花瓣花葉的質,更可以嗅到它的芬芳,生氣盎然,活生生地呈現在你的面前,給予您多少驚艷啊!他走出了傳統,但更豐富了傳統。日式花道有一定法則,不可隨意亂了章法,因受到種種限制,難以表達自然風韻了;水岩派注重簡單自然,如中國文人畫一般,一枝梅、一束蘭、幾片葉子、、、淡淡幾筆非常有神韻,呈現出高遠的意境。自然是真,簡單是純。惟使之不擁塞,方能呈現空靈。
 

場地另有十幾瓶插花作爲示範,一朵梔子花配上原有的幾片翠綠的葉,安詳的放在小盂中,那麽清新高潔,賞心悅目。另有一枝木麻黃,是針葉樹,細細的針葉約有十公分長度,插在一個細高瓶中,針葉四散著,多瀟灑的一叢綠呀!還有一枝野花,你我後院都會生長的,舒展的細枝上綴有小小白花,一點都不起眼,一點都不艷麗,但是你可能聯想到繁星點點,或是一樹銀花吧!
 

以上只是我印象較深的幾種而已,對水岩派花道,我的收穫是花材花器隨手可得,只要你願意,稍用巧思就可擁有一小瓶一小盂的插花,使滿室生春,終日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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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讓論

聞順發

初到美國,第一個讓我難忘的是,美國人在路上不論遇到識與不識的人,很多都會臉露微笑,向對方說一聲「哈囉」。向不認識的人打招乎,還要面露笑容,對我而言,在感覺上似乎太做作了,有些學不來,如果不回應一聲「哈囉」嬤,似乎又感覺自己太「死面」了,連自己都無法原諒。現在,我見了交錯而過的陌生人,也習慣面露微笑,說聲「哈囉」,如能得到一聲回應,心情滿爽的。    記得在台灣讀小學時,老師說了一個小故事,我至今未忘,他說有一天他去看電影 (時還沒有電視),電影散場時,在出口的地方,人特別的擁擠,他在人群中被別人推擠向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後面人的腳,他還來不及道歉,就聽到後面的人用不純正的國語說了聲「對不起。」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個外國人,他就向那外國人道歉,那外國人用誠懇的語氣說:「是我不對,我不小心把我的腳放在你的腳下。」老師說,這就是「君子的美德」,禮記云「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這故事,當時我不甚懂,可是深印我心。十幾年後,學校畢業了,也做事了,有一天,我經過台北中山北路的敦煌書局 (專賣外國書) 門口,看到櫥窗內佈置了很美麗的聖誕節裝飾,想到原來聖誕節快到了,停步在窗前欣賞了一會兒,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感覺到背後撞在別人身上,突然聽到一個老外口音:「I am sorry!」回頭一看,原來是一位剛從敦煌書局買書出來的外國婦人,我慌不迭地向她道歉,她笑容滿面的向我點了點頭走了,她一定認為我是看得太入迷了,而覺得好笑,她一點都不在意。我突然想起了老師的故事,我覺得我有些懂了。

後來又有一天,我和我女友 (現在的妻子) 在西門町戲院前排隊買電影票,當時人潮汹踴摩肩接踵,我一不小心踩到了別人的腳,突聽到一聲「阿喲,瞎了你的狗眼。」我悶聲不吭,因為我也不知被別人踩了幾腳,人很擠,大家都有被踩的,我知道我被罵了,那晚的電影我看得不甚真切,我又想起了老師的故事。

前年,我有機會到上海去出差,某日路經南京路鬧區,看見圍了一大群人,中間有兩個男人在吵架,雙方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後來才弄清礎了是怎麼一回事,原來這個甲,手上拿著的一束玫瑰花,被過路人乙不小心碰斷了一朵,甲要乙賠,乙也願買一朵賠給甲,可是甲不要另外買的,偏要原來的那朵——-云云。我也加入旁觀,不久有一個好心人丙,出面對甲說他願替乙賠兩朵,甲說不行,三朵,也不行,四朵,也不行。最後以那束花 (約有二三十朵) 的原價,以現金賠償成交,丙付了錢,圍觀的人一鬨而散,我深為那位仗義勇為的丙,感佩不已,上前去自我介紹一番,表達我的仰慕之心,原來他是自國外回來探親的,果然談吐不俗。他告訴我,為這麼些小錢,看樣子這甲乙兩個人並不是互相串通好的,他自願出面花了些錢,卻能看清甲這種無理取鬧、無視旁觀大眾公評的嘴臉,大言不讒,事後真不知道自以為是佔了便宜,還是出賣了人格?他直說,花錢看這場鬧劇,值得!值得!我又想起了老師的故事。  

在美國,第二件讓我難忘的是,就是路口的交通燈如果壞了,交通一定不會打結,四方來的車輛,都會在路口先停下,然後先到的先走,沒有警察指揮,很有秩序。不像台灣,必定打結,在警察沒來之前,叫罵及汽車喇叭聲不絕,不塞個一二十分鐘是不會有結局的,台灣交通之亂,大家非「搶快」無以表現其勇往直前。

中國人常自稱為禮儀之邦,如今仍有人津津自豪,試問禮儀何在?中國有個古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那是古時賢者教訓人的話,是說給人聽的,做到了嗎?怪不得「知易行難」了。老師說「君子,揖讓而升。」有那麼困難嗎?外國人做得到,我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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