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以文會友— 大陸行報導之四
陳玉琳
春天算是頗為理想的旅遊季節,氣溫不冷不熱,又可欣賞萬物孳生的欣欣向榮景象, 我報名參加這趟為期兩週旅遊活動的另一個原因,也就是看上了這天時之利。巧的是,受到去年有個潤七月的影響,今年的四月初還只是陰曆二月,所以我們在瀋陽的昭陵園中,仍可見到凍而未化的積雪。
到達山西後,明顯感到氣溫暖和多了。在歷史悠久的晉祠花園裏,紅花嬌黃花艷. 散播著濃厚的初春訊息,但就在我們從太原到達五臺山的第二天,卻意外的碰上了一場難得的春雪。因此,山西可算我們此行遇到氣候景觀變化較大的一省。
地陪對我們說:“目前大陸旅遊界普遍認為地上文物看山西, 地下文物看陜西。” 由這句話不難想像,山西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古蹟值得一遊。我們由瀋陽飛往山西太原後,首先去參觀晉祠,這是一處結合歷史文物與自然山水於一體的建築園林,有著江南園林的秀麗,也透著晉中文化的古樸。由於整個園子是背山面水而築,所以環境十分清幽,參天古木與殿宇樓閣相映襯,各色綻放的花朵,更將這有“山西小江南”之稱的園林粧扮得分外迷人。
晉祠是為了紀念周武王次子叔虞而興建的,確切的建築年代已不可考,只知道史書最早對晉祠的記載是見於北魏酈道元所著的【水經注】。我們進入祠內,由東向西慢慢觀賞。從水境台,經過會仙橋,金人台,對越坊,鐘鼓二樓,獻殿,然後穿過魚沼飛梁到達聖母殿。
值得特別介紹的是三大國寶之一的十字橋– 魚沼飛梁,這座架在晉水第二泉源金沼池上的十字橋連接東邊的獻殿與西邊的聖母殿,池中豎立了三十四根小八角形石
柱,柱顶架斗拱和梁木承托著十字形橋面,就是所謂的飛梁,如今雖無從考察這座飛梁的確實興建年代,但在【水經注】一書中已有記載,可見早期先民的建築技術已非常精湛。造型優美的十字形橋,雖早有文獻記載,但此處則為僅存的實物遺跡。
由聖母殿往北,我們先參觀晉祠三絕之一的周柏,晉祠中古樹參天,其中最著名的有周柏與隋槐,可惜我們到達的時期,未能看到枝葉繁茂的景象。但這株相傳為西周時所植的柏樹,與地面約成四十度角向南傾斜的粗狀樹幹,氣勢的確壯偉,難怪宋代大文豪歐陽修,見到它濃密枝葉披覆於殿宇之上的景象,不禁稱讚道:“地靈草木得餘潤,郁郁古柏含蒼煙。”
晉水的主要源頭難老泉,也是晉祠三絕之一。泉水出自懸瓮山的斷岩層,終年不捨晝夜的滾滾流出,常年水溫保持在攝氏17 度,灌溉附近數萬畝的農田。據說此泉水中有種特殊的翠綠長生萍,與水底斑瀾炫麗的五色石,在光彩奪目的陽光映照下,會發出奪目耀眼的光芒,蔚為奇觀,以致唐朝著名詩人李白,為它寫下讚美的詩句“晉祠流水如碧玉,微波龍鱗莎草綠”。可惜我們到訪時並未看到此一奇景。
聖母殿是晉祠內的主體建築,也是祠區內歷史最悠久的建築物。這棟古老的聖殿除在建築技術上留給後人許多參考與研究的價值外,更重要的是殿內還珍藏了四十二尊彩繪人像,大多為宋代流傳至今的原塑像,其中五尊是宦官,四尊是著男服的女官,侍女像共三十三尊。這組塑像也突破了一般殿宇宗廟建築以神佛為主的傳統。
我們站在殿外往裏瞧,可清楚的看到聖母邑姜,鳳冠霞披屈膝盤坐在木椅上,神情端莊肅穆。侍女宦官分站兩旁,這些塑像造型生動自然,尤其侍女像更是宋代藝術家創作的精品,每個侍女像的臉龐或清秀或圓潤,神態或天真或幽怨、年齡或長或少,個個都性格鮮明又有特色,甚至對相同款式服飾的塑造,也藉由衣紋的飄逸角度不同,來銓釋其同中有異。
最為後人所稱道的是,這些侍女們面部的神情栩栩如生,充分表現宋代藝術家手法的純熟與精湛。其中最著名的一尊像,一張面龐同時顯露出強作歡笑,與低眉愈哭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不但傳神又自然,也完全掌握宮中侍女當時生活的無奈。如此細膩地經由面目神情來表達複雜內心世界的雕塑手法,使後人在觀賞塑像的同時也能體會到這些失去青春與自由侍女們內心的複雜情緒,真是難得的極品,難怪被稱為晉祠三寶之一。
整座祠院並非興建完成於同一時期,但由西至東的台、橋、樓、殿、與從南到北的祠、宮、泉、塔、和諧又緊密的集中在一起,卻也顯得精巧而有章法,形成一種如廟觀院落;又如皇室宮苑的特殊建築群體。再加上所保存的悠久文物與稀有建築技巧,使晉祠成為一座觀賞價值極高的旅遊名勝。
當天下午我們拜訪山西作協,並有一場座談會。山西作協目前的辦公室與接待所,是使用舊日閻錫山的辦公室。當負責接待我們的人員引領我們進入這棟兩層樓的古樸建築時,我們就猜想到這棟建築可能頗有歷史性。
未到山西前,我已略知山西是個文學大省。事實上,山西具有悠久的文化傳統,與全國其他各地的文學交流也很頻繁。除了許多著名的雜誌與刊物外,山西的報告文學也頗具知名度。從半世紀前的著名小說創作,到如今因應市場競爭而轉型的記實與報導文學,都具有強烈的社會代表性。
與會的作家們熱愛文學的真情隨處可見。短短幾小時的相處,我們彼此越談越投機, 也更感受到山西文人的率性與執著。我當時只覺得,那些文友的真性情,正是我所熟悉的自古文人雅士風範。晚餐時,我們更意外的欣賞到山西文友開懷暢飲當地著名汾酒後高聲歌唱的豪邁。汾酒本已令人陶醉,清唱鄉音古調更令人沉醉。就在這引吭高歌,隨聲附和的歡樂氣份中,我們與山西文友們享受了一頓歡樂無比的豐盛晚餐。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遊覽五臺山。當我們到達五臺山前,全團隊友並未決定是否要登上一千零八個台階去欣賞山頂的古蹟與美景。非常幸運的,冬季停駛的纜車在我們到達前一天剛開始恢復營運,節省了大家向上攀爬的體力。但遊罷黛螺頂風光後,漫步下山時,大伙才感到自己的體力已明顯退化,走到半途已感覺體力不繼,腰酸腿疼,頻頻停下來休息。若不是纜車代步節省我們一半體力。我們真的無緣一睹山頂雲霧繚繞的壯麗景色。
有人說“黃山歸來不看岳,五台歸來不看廟。”我則覺得,遊五臺山值得一看的並不僅只於廟宇,許多歷史遺跡也都極有特色。例如在顯通寺大文殊殿前,我們見到康熙御制“無字碑”。古人立碑,原是為了留傳後世,按理應有銘文,但空無一字的無字碑,卻更容易引得遊客去探討立碑的原由。
在五臺山的第二天清晨,居然欣賞到難得的雪景。一夜之間,山景迥異。前一日黛綠古樸的老松,披上白色外衣後,顯得精神抖擻。金閣寺的瓦頂也佈滿皚皚白雪,雖不見往日耀眼的金光,卻增添了幾分神秘。這場意外的春雪,似乎就是為歡迎我們這批遠來訪客而落下的。
此行的最後一站是上海,我們在到達上海以前,就已得知上海作協所在地有美麗的庭園。當我們進入園中,果然被那花木扶疏,有噴泉又有雕像的美麗園景所吸引,紛紛攝影留念。
在會議廳內熱情的接待人員和我們一一交談,並向我們介紹上海作協的現況。原來上海作協成員除了在散文、小說、詩集等較傳統的創作方面頗具成就外,一些較年輕的作家,在影劇與電視和動畫電影方面的創作成就也很可觀。多元化的作協成員與成就,就如同這個天天都在進步的多元化大城市—上海,每次來訪,我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愉快又收穫豐富的交流訪問活動,在拜訪完上海作協後結束。隊友們有的轉往其他城市繼續遊玩或探親,有的直接飛回美國。感謝主辦單位的體貼與週到,為我們安排適當的交通工具。離別相處兩週的隊友,當然都滿懷不捨。但在相約明年再見的祝福聲中,我們都為下一趟旅程許下了深情的期待。
圖片説明
山西作協

上海作協花園

周柏

十字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