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大觀
陳玉琳
我愛吃餃子, 朋友對我說; 北方有句諺語, “好吃不過餃子, 舒服莫若躺著”, 北方人的最愛, 對我這個浙江人也一樣有魅力.
從食品營養的角度來看, 餃子使用麵皮, 肉餡又加蔬菜, 一口咬下去, 同時吃進去好幾種身體必須的營養成分, 老祖宗的這項發明, 真是挺科學的. 而我對另一種類似原理的麵食— 包子, 並不十分喜愛, 可能是由於我偏愛餃子皮的嚼勁, 勝過包子的發麵皮吧!
四, 五十年前在台灣, 家中吃頓肉餡的餃子, 算得上是打牙祭, 值得孩子們高興大半天的事. 也許是因為這種愉快的記憶伴著我成長, 我一直將吃水餃與快樂幸福這類美好的形容詞聯想在一塊.
愛吃也不太懶的我, 長大後總是自己和麵, 親自擀皮, 包出新鮮餃子. 並且在市面上還沒開始流行吃海鮮水餃時, 我就研究出一種百吃不厭的蝦仁水餃. 到市場上買回新鮮的蝦, 處理乾淨後, 切成小丁, 與薑末和料酒及鹽調勻後, 再拌入攪肉, 使用的蔬菜是開水汆燙後擠乾水分再剁碎的菠菜. 煮出來的水餃, 透亮的麵皮, 裹著翠綠與鮮紅, 送入口前; 先滿足視覺享受, 不需任何調味料, 在口中細細品嚐原滋原味的水餃香. 至此; 吃水餃對我而言, 是在辛勤工作後, 對自己視覺與味覺的一種犒賞.
移民來美後, 飲食的天地更寬廣. 雖然我仍鍾情於傳統的中國飲食, 但也不放棄在這美食的聯合國中, 去品嚐世界各地佳餚的機會.
我們的老鄰居Lewis夫婦, 與我們相約; 每個月我們兩家去不同餐館小聚一番, 既可嚐鮮, 又可連絡感情. 他們偏好義大利餐, 我也因此有機會認識這種以紅酒與橄欖油為烹飪主體的歐洲美食, 但總認為吃麵條一定要使用筷子, 吃起來才暢快, 因此我很少選擇義大利麵, 總是點選易於使用刀叉切割的主餐. 我發現有種Ravioli(方餃子)的滋味不錯, 特別是蟹肉餡加白色蝦肉醬汁的Ravioli, 比其他Cheese餡更適合我這中國胃, 因此我開始愛上這種異國風味的餃子.
(照片C—-有“方餃子”之稱的義大利Ravioli, 在美國是極為普遍的家常飲食, 如今不易吃到蟹肉餡, 我偶爾也會吃些雞肉餡的Ravioli.)
(照片D—-有些Ravioli的形狀是三角形的, 美國人吃時總愛灑些Cheese粉和香料.)
兩年前; Lewis夫婦雙雙退休, 搬回Ohio鄉下經營農場, 我們雖然缺少了兩位老饕好友, 但仍然保持四處尋找美食的習慣.
一位德裔朋友向我們推薦, 就在我家附近, 有家波蘭口味的餐廳, 是由幾位波蘭裔的家庭主婦開設的, 食物新鮮, 口味正宗. 我們去了幾次, 每次換著品嚐不同的餐點, 在Appetizer(開胃菜)中, 我愛上了Homemade Pierogi. 這家餐廳自製的Pierogi有數種不同口味, 我總是選擇牛肉餡的. 愛上它的主因; 不僅是著迷於那鬆軟肉餡的滋味, 更愛上它那與中式餃子幾乎一模一樣的外形. 嚐起來也是皮薄餡厚, 製作者的功夫挺到家的, 只是塊頭較大, 不如中國餃子精巧.
(照片E & F—-波蘭餐廳的Pierogi, 上面裝點著洋蔥絲, Bacon粒與Dill .)
邊吃邊想; 不知中波兩國餃子的擀皮方式是否相同? 而這種波蘭餃子的發明, 是否參考了中國的餃子文化? 否則怎生得如此相似的外形呢?
其實除了義大利與波蘭餃子外, 美國食物中也有Dumpling, 但無論外形與口味, 從未吸引過我.
品嚐西式餃子的同時, 我也未曾忘記伴著我成長的中式餃子, 在美國; 仍舊是我自己擀皮和餡, 只是在那柔捏麵團的同時, 我彷彿看到學生時代的我; 三五好友, 歡聚一堂, 家庭式的餃子宴, 是我們那年代最普遍的聯絡感情方式. 如今好友散佈世界各地, 我也遠離家鄉, 唯有在製作與品嚐餃子時, 我似乎又回到從前, 得以舒展那番濃濃的思鄉憶友之情. (18-Jan-08完稿於達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