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園保衛戰

仲琦

您知道那種長得很可愛,有個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樹上跳來跳去,喜歡吃堅果的小動物叫什麼嗎?

松鼠?讓我告訴您,牠們只不過是經過偽裝的鼠輩罷了!

話說去年六七月間,有一天,我們家的電話突然故障了。我們聯絡了電話公司,請他們派人來修理。到了約好的那日,我們在家等了一整天,都沒人出現;心理正嘀咕,電話公司言而無信。傍晚時,兒子到門口信箱去拿信,發現前門上貼了個小條子,是電話公司的人留的;說是他們來的時候沒人在,讓我們再打電話去和他們約時間。

我們覺得很奇怪,明明家裡有人,為什麼說沒人在?是不是他們為了趕時間去下一個客戶那兒,根本就沒等人來應門?想了想不對,我就到門口試按了下我們的電鈴。果然不出所料,一點兒聲音也沒有:電鈴壞了。

我們只好請電話公司的人再跑一趟。不過這一次,到了得敲門通知。

電話公司的人來了後,檢查了所有的線路和出線盒,都沒找出毛病,技工就爬到閣樓上去看。過了一會兒,他下來,一臉嚴肅的表情:「你們的電線不知道被什麼動物咬得亂七八糟,還拖得到處都是,根本分不清哪條線接哪條線。」

我們聽了嚇了一大跳。「怎麼會呢?那我們該怎麼辦?」

技工說:「你們最好先把那個動物處理掉。不然,就算我現在把線接好,牠很快又會把它咬斷的。」他電話也沒修好就走了。

我試著聯絡各個動物管制中心,終於問到有一處辦公室有補鼠器可出借。我趕緊跑去登記。辦公處的職員解釋了用法,然後告訴我,現在因為大家都搶著借捕鼠器,籠子供不應求;我們只能借用九天就得歸還。

九天當中,我們試了各式各樣的餌:乳酪、蘋果、花生醬、麵包,結果什麼也沒抓到;只好把籠子給還了。

我十分肯定,在我們家閣樓上的是松鼠。因為有一天,我到前院抬頭一看,有一隻肥肥胖胖的松鼠,正坐在離我們屋頂不遠的樹梢上,大模大樣地瞪著我瞧。我可以發誓,牠臉上還帶著譏笑的表情呢!

情況愈來愈糟。我們的保全系統壞了,客廳的電燈和插座也不靈了。我們試著在閣樓裡撒辣椒粉、樟腦丸、和各種香料,都不管用。我們差一點兒就聽了一些人的建議,去買狼尿來灑。後來想想,住宅區的松鼠,一輩子也沒見過狼,狼尿大概也不見得會把牠們嚇走,而且處理起來有點兒惡心。最後我們只好向除蟲公司求救。只有幾家公司有做捕鼠的服務,而叫價都高的離譜。僅僅來放個籠子,就要美金九十五到一百零五元不等。每抓到一隻動物,另外得再付七十五到九十五美元。簡直是敲詐!可是我們已技窮了,只好任他們宰割。我們一直禱告,希望我看到的那隻胖松鼠,可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生小寶寶。在我看來,牠百分之百是懷孕了。

捕鼠公司的人來我們家,放了兩個捕鼠籠在屋頂上。據他們說,我們之所以抓不到老鼠或松鼠,是因為我們放的位置和用的餌不對。我看了他們用的餌,也未見高明到哪兒去;也不外是玉米、蘋果、餅乾之類的。他們告訴我們,一看到籠子裡有東西,就馬上通知他們。

又過了一個星期,籠子仍然空空如也。這些所謂的「專家」,也是什麼也沒抓到。他們終於來把籠子收走了。當然,錢還是得照付。

這時,我們的屋頂下可以看到三個洞。一些小松鼠們三不五時的露出毛茸茸的面孔在偷窺。是的,上面住了一大家子。牠們把我們的屋頂和閣樓當成牠們的遊樂場,成天乒乒乓乓的跑來跑去,向我們示威宣戰。

付了兩百元,我們找了個工人把屋頂下有洞的板子拆了,換了個新的木板,又把能找到的小洞和縫隙都封起來,希望能堵住牠們的出入口,就此解決鼠患的問題。我們又找電話公司的人來,重新把電話線牽好;又花了三百元。因為每月付的電話費不包括這項服務。

好景不常,沒過多久,屋頂下又出現了一個日漸擴大的小洞,電話又開始有問題了。

這次,老公到Home Depot去買了那種一管管的泡沫膠,一擠出來遇到空氣就會逐漸凝固變硬。他把整個屋頂下的空隙,都灌滿了那種膠。終於不再聽到那一家和樂融融的松鼠在天花板上開派對的聲音。到目前為止,沒再看到那些松鼠的蹤影。﹝照美國的做法,這時得在木頭上敲三下,表示童言無忌。﹞

然而,戰爭尚未結束。我知道牠們還躲在某處,伺機而動,來個絕地大反攻。我們只有隨時準備應戰。

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小松鼠很可愛,我們應該跟牠們和平相處。現在,每次開車在路上,如果看到有松鼠在過馬路,都有股衝動,想從牠身上輾過去,把牠壓成肉餅。因為這場家園保衛戰,我們輸得很慘,還花了大把的鈔票,去修理這些小動物所造成的破壞。我們家的保全系統到現在還沒修好,屋頂下還可看見那個洞。

事情發生以後,和朋友們聊起此事,才知道受害者頗多;許多家都遭遇過同樣的問題。

朋友,下次你們如果看到這些有著毛茸茸大尾巴的的小動物在你家附近出沒,千萬別掉以輕心,被牠們可愛的外貌所欺騙。最好能防範於未然,別讓牠們侵入你的家園。牠們一旦進來了,可是很難請走的喲!

後記:雖然這次的教訓,讓我們損失慘重,卻也不能說全無所獲。我用這個親身經歷的故事,去參加演講社的幽默故事比賽,居然得了分組和分區的冠軍,拿了兩座獎盃回家,也算是另一種補償吧!(轉載自世界日報副刊)